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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衍一臉迷茫。
秦蘇笑道:“笨死了,是你名字的首字母拼音縮寫。”
他的名字……
葉衍怔怔看著那張紙。
丁博拿著早已列好的工作待辦清單遞給他,尷尬道:“不知道怎么回事,上面還有一件事情是換紅色娃娃機,可能是我寫錯了。”
他們上午開了一場技術部的會議,散會后,一個叫方志鑫的年輕人離開后又走了回來。
“葉總,雖然這么問很冒犯,但是您有沒有買下過什么首飾?”他撓撓頭,不確定道,“可能是項鏈?藍色的?”
葉衍的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他盯著方志鑫,動了動唇,最終搖了搖頭。
方志鑫道:“好吧。”
他離開了會議室,疑惑地嘟囔:“神奇了,我老板是長這樣嗎?”
他怎么覺得他的老板應該非常漂亮,笑容和太陽一樣灼熱,又囂張又懶散。
原來只是錯覺嗎?
葉衍還見到了趙暖暖。
她作為葉景明的女朋友,被葉景明帶回葉家一起吃了飯。
她跟著葉景明一起叫葉衍小叔叔。
“葉夫人呢?”趙暖暖脫口道,“葉夫人不在嗎?”
葉景明拽了她一下:“哪有什么葉夫人,我小叔沒結婚。”
趙暖暖呆了一下:“是這樣嗎?我怎么感覺……”
她怎么感覺葉衍似乎有一位夫人?
居然沒有嗎?
趙暖暖不知道為什么,由衷感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和心痛。
夏天的時候,葉衍又去了一趟寶螺寺。
后院的姻緣樹枝繁葉茂,樹梢上掛滿了顏色濃淡不等的香囊,被風一吹,蕩起一片晚霞似的光暈。
葉衍分不清哪一個是自己和秦蘇掛上去的。
他只是出神地想,是因為后來他將愿望告訴了秦蘇,所以他許的愿才會不靈了嗎?
山腰處的八角亭內,中年大叔在賣雪糕和西瓜,破破舊舊的音響放著情歌。
夏季天熱,大叔攤子前人來人往。
葉衍看了一會,過去付了兩份西瓜的錢,什么也沒拿。
他走到山腳時下意識抬起手,做了個握住的動作。
上一次他握住了秦蘇的手,這一次卻只有流動的風從指間穿過。
……
真的不存在嗎?
如果真的不存在,為什么所有跟她接觸過的人,都仍在靈魂里銘記她?
如果真的存在過,為什么唯獨只剩他一個人記得?
葉衍想起秦蘇曾和他說過,大夢一場終將醒。
她是希望他只當這一切是一場夢嗎?
蘇蘇。
你使我深陷情天愛海,如今卻又要我大夢驚醒。
你何等殘忍。
……
葉衍活了很長很長時間。
長到他把自己和秦蘇所經歷的每一件事情,說過的每一句話,都細細回想了無數遍。
記憶從來不會隨著時光褪去,只會更加刻骨銘心。
從前許多被忽視的事情在這種翻來覆去的回想中逐漸清晰。
她變化的性格,她從前沒有人發覺的容貌,她的飲食口味,她超出時代的科研能力。
也許從一開始就沒有什么秦蘇,只有一束月光,偶然投影到他的身上。
可是又有誰能束縛月光呢?
葉衍終生未婚。
他只是致力于投資科技的研發。
也許他內心還是希望通過這種方式,來尋找一絲希望。
他早已買好了墓地,買好了夫妻合葬的棺槨。
他沒有后代,葉氏全部交給了趙暖暖和葉景明的孫輩。
年輕人重情重義,伏在他病床前哭得昏天黑地。
葉衍卻終于露出了一點笑意。
他慢慢道:“別哭……是好事……”
哭什么呢?
他早就活夠了,從二十五歲那一年的新年開始。
但這么多年來他都不敢死。
如果他死了,這世界上就真的沒有一個人記得秦蘇了。
現在他終于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