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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兒饒有趣味地掃過陌生的書名，忽然之間，她頓住了。

她看到了一本極為熟悉的書。

《罪獄集》，這是她父親的書。

突然之間看到與父親有關(guān)的東西，婉兒愣了許久，才緩緩將書取下，懷念地?fù)崦鴷姆饷妗?

她竟不知，父親出于興趣整理的案件合集，居然在上京也有賣。

“你也看過這本書？”

忽然，書架對面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婉兒嚇了一跳，透過縫隙朝對面看去，卻只能看見一雙熟悉的眼睛。

而后腳步聲在安靜的空間回蕩，他似乎想繞過書架向她而來。

來人身著一身青衫，一雙眼睛含著柔情，他帶著笑意，讓人不自覺親近。

“姑娘，又見面了。”對方輕聲道，話里掩藏著驚喜和意外。

婉兒瞧著他有些眼熟，她想了想，實(shí)在是沒想起來。

見狀，對方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他失笑道：

“上次是在下失禮，冒犯了姑娘，姑娘不記得那次相遇正好，不妨重新認(rèn)識一番。”

“在下沈括，字羲和。”

沈曦和……婉兒在腦子里搜了一圈，卻沒有半分蹤跡，不由有些尷尬。

聽他的意思，他們之間應(yīng)該是見過的，她把人忘了實(shí)在是有些失禮。

“沈公子。”婉兒虛虛行了一禮。

沈曦和等了一下，卻見婉兒并沒有報(bào)上姓名，心里雖有些失落，但并沒有顯露出來。

他垂眸看著她手中的書，問道：“姑娘也看過這本書？”

也？

婉兒一愣，“沈公子也看過？”

這本書并非一般的書，而是婉兒父親把自己經(jīng)年累月處理的疑難雜案整理出來而成的案件合集，這種類型的書，鮮少有人看。

沈曦和笑了笑，他初上任京兆府尹時(shí)，不僅忙得焦頭爛額還對案件判決手足無措，意外發(fā)現(xiàn)了此書后便愛不釋手，床頭的書頁都快翻得磨破了。

要不是這本書用筆名“云天外”，他定會親自去登門拜訪。

沈曦和：“此書對我助益良多，只是可惜了，看這本書的后記，作者似乎還想再出一本下冊，這兩年間，我翻遍了大小書肆，卻始終不見蹤影，連作者本人都難覓蹤跡。”

自然是找不到，婉兒心道，父親突然離世，現(xiàn)存的文稿都還在她手中，根本無緣見天日。

不過，得知父親的書真的幫助到了人，婉兒心生慰藉，她莞爾一笑：“家父若是知道了，必定會感到欣慰。”

沈曦和一怔，不可置信道：“姑娘的意思，令尊是這本書的作者？”

他眼里爆發(fā)出驚喜，不由激動起來：“令尊也在上京？可否勞煩姑娘帶我引見？”

婉兒一頓，低聲道：“家父已于年初過世了。”

沈曦和渾身一僵，見婉兒臉色不好，立刻行禮道歉：“抱歉，我……是在下的錯(cuò)。”

婉兒微微一笑，并沒在意，“沈公子不必多禮，如果你想看下冊內(nèi)容，可以等我把父親的手稿整理出來后，再給你看。”

沈曦和眼里閃過一絲亮光x，深深行禮：“多謝云姑娘。”

云姑娘？婉兒一頓，意識到他是將父親筆名的姓氏當(dāng)做她的了，她不禁莞爾。

云姑娘，也不錯(cuò)。

天色漸晚，婉兒準(zhǔn)備告辭了。沈曦和看著她將書放了回去，不由問道：“云姑娘，你可有打算將下冊刊印出版？”

婉兒一頓，搖搖頭。

這套書本就無人問津，她也不知道父親當(dāng)年的印書渠道，一旦決定自己印，成本之大，是她難以承受的。

或許等她有能力之后，再將父親的書刊印發(fā)行。

沈曦和見她沉默，不由勸道：“令尊畢生之心血，怎可埋沒？”

“云姑娘若是信我，不妨我去幫姑娘促成此事？”

婉兒心里一動，“沈公子有門路？”

沈曦和錦繡衣衫，氣度不凡，必定是富貴人家的公子，或許……他真的能幫助她實(shí)現(xiàn)父親的未竟的事業(yè)。

沈曦和微微彎起嘴角，做了個(gè)請的動作：“此處不便，不妨咱們換個(gè)地方說？”

……

明月樓。

謝之霽憑欄而望，任風(fēng)吹著衣擺，指尖的溫酒微燙。

里間鶯歌燕舞，環(huán)肥燕瘦，他望著夜空出神，神游天外，仿佛獨(dú)立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