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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婉兒,這人到底從哪兒冒出來的?”人群中,有人大聲喊道,“以前怎么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
“后面寫著呢,敘州人氏。”有人回他,“都說蜀地多才俊,沒想到這回的榜首也是蜀女。”
淼淼聞言驕傲地挺起胸膛,笑嘻嘻地拉著婉兒,悄聲道:“小姐,說咱們呢。”
婉兒也難掩心中的激動,這一路走來實在是不易,此時此刻,終于踏出了第一步。
淼淼個小兒,她像一只松鼠一般見縫插針地鉆進人群,過了一會兒,又靈活地鉆到婉兒身邊,笑道:“小姐,我看到你的名字呢,第一名。”
婉兒松了口氣,輕聲道:“回去吧。”
夏日暖風熏人醉,淼淼興致極高,一路都哼著小曲兒,婉兒聽著那小曲兒,臉色有些不自在。
“淼淼,你能不能換一首?”
“啊,怎么了?這首是我剛學會的,不好聽嗎?”
婉兒:“……”
昨晚她哼唱的,也是這一首,實在不是什么好的回憶。
到了謝府偏門,婉兒遠遠地看見門前佇立著一個人,淼淼眼睛尖,立刻道:“是阿忠哥。”
幾月不見,阿忠又精壯了許多,夏日將他的皮膚曬得黝黑發亮,一見了婉兒,他立刻從懷里取出一封信遞給她。
“這是我離開長寧那日,秋嬸兒走了二十里路追上我給我的信,她說讓我盡快交給小姐。”
婉兒一愣,心里莫名有些慌。
秋嬸兒不是那般容易慌亂的人,除非……她立刻接過信,一目十行地看完,頓時臉色煞白。
“淼淼,咱們立刻回去!”婉兒轉身便往外走。
淼淼驚了一下,連忙拉住她,“小姐,怎么了?你先別著急,咱們還沒收拾東西呢!”
婉兒腦袋一片空白,緩了好一陣,才冷靜下來,她低聲道:“秋嬸兒說,母親已經病了好些時日,之前寄來的信上說的都是假的,她根本就沒好,她只是擔心我……”
婉兒自責地握緊拳頭,也是,母親向來病弱,她怎么會因為只言片語而輕信了母親的話。
更何況,前些日子母親還將之前寄回去的錢幾乎原封不動地又寄給了她。
真傻啊,婉兒懊悔地閉上眼睛自責,她早該看出來的。
淼淼見狀,心里也頓時急了,她看著阿忠,問:“阿忠哥,你們鏢局什么時候回長寧,我們跟著你們一道走,能不能快點回家?”
阿忠為難地撓著腦袋:“我上次押運的是緊急物件,用了二十天來的上京。你們不會騎馬,回長寧至少要一個月。”
婉兒心里一沉,“一個月?”
那一來一回豈不是要整整兩個月?
淼淼也想到了,她焦急地跺了下腳,“現在都七月半了,一來一回兩個月的話,小姐回來豈不是錯過了秋試?!”
秋試日期,九月十五,距今恰好兩個月。
她不知所措地望著婉兒,婉兒捏緊了信紙,問阿忠:“沒有更快的馬隊嗎?”
阿忠十分為難,他只不過是鏢局的普通鏢人而已,見淼淼和婉兒兩人都望著他,他只好道:“那我回去問一問。”
入了夜,婉兒焦急地在院子里來回踱步,時不時遙望一眼遠處。
等了許久,方才看見淼淼的身影,她立刻就迎了上去,焦急道:“有馬隊嗎?”
淼淼一路小跑,累得直喘氣,艱難地搖著頭,“沒、沒有,鏢局近期都沒有要回長寧的馬隊。”
婉兒跌坐在石椅上,臉色慘白,過了一會兒,又問:“你有沒有問過阿忠,請他們鏢局緊急去一趟長寧要多少錢?”
淼淼咬著唇,“普通行程,一百五十兩;加急的話,二百兩。”
就算把所有的東西都賣了,她們也拿不出一百五十兩,更別說加急的二百兩了。
更何況,一旦決定回去了,婉兒必然不能參加考試。而此次女子科舉乃是首次舉辦,第二年是否再辦,結果還未可知。
也就是說,此次考試幾乎就是婉兒走進仕途、為父伸冤的唯一機會。
而此時此刻,她只能在二者之間選擇其一。
婉兒望著遠方的湖面,夏日的晚風吹起,帶來陣陣荷香,她忽地憶起來有一年夏日,母親帶著她去池塘采蓮。
那些鮮活的回憶,就好像發生在昨日。
“母親……”
她痛苦地蹲下身子,把自己蜷縮起來抱住腦袋,像一個孩子一樣哭了起來。
她做不到放下一切,可更做不到放棄病重x的母親。
淼淼見狀,也忍不住暗自抹淚,轉身偏頭的瞬間,忽然看到院門外站著一個人影。
那是……謝二公子!
他長身玉立,就那么冷冷清清地站在那里,輕叩門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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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謝真是天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