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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兒臉色一紅,躲開了謝之霽,離他遠了些。
倏地,燭影一晃,黎平捧著一個木盒輕巧地落到謝之霽的身邊。
逸王挑眉,“我就說今夜怎么不見黎平,原來被你差使走了,那是什么?”
謝之霽:“線索。”
說了跟沒說一樣。
他絲毫沒有解釋的意思,立刻埋頭翻閱里面的書,逸王自感無趣,把目光落到婉兒身上。
忽地,有仆從上前:“王爺,小主子醒了。”
婉兒一愣,忽地想起來那晚在逸王身邊的那個小男孩,沒想到他竟是逸王的孩子。
可似乎沒聽說過逸王有王妃啊?
“看來小婉兒還記得她。”逸王笑道,“走吧,咱們去看看他。”
婉兒猶豫地朝謝之霽看了一眼,謝之霽若有所感,輕聲道:“去吧,沒事。”
逸王見兩人這般相處,不由挑眉。
走到樓梯間,逸王笑著看向婉兒,“你不記得我了?”
婉兒一頓,不解:“王爺見過以前的我?”
“那是自然,我還抱過你呢。”逸王抬起頭望著前方,有些感慨,“那時候肅安約了我們一伙人跑馬,結果去了才發現他還帶了你。”
“嗯……”婉兒頭腦一片空白,尷尬道:“抱歉,我不記得了……”
“記不得也正常,那時候你才多大?不過兩三歲而已。”逸王接著道,“肅安那時候剛從邊關回來,那也是他第一次見到你。”
“他說他見你冰雪可愛,漂亮得跟個瓷娃娃似的,便將你從家里偷了出來,讓我們都見識見識。”
婉兒臉色一紅,雖然聽著離譜,但確實是袁肅安能做出來的事情。
回憶往事,逸王語氣綿長而悠遠:“那時候我們都才二十出頭,哪兒抱過什么小姑娘,你看起來白白嫩嫩、軟軟乎乎的,像塊剛出鍋的嫩豆腐一樣,一開始我們害怕把你弄疼了,都不敢去抱你。”
“后來,肅安要去馬棚牽馬,硬把你塞給了我,那群人見你不怕生,乖巧地靠在我懷里不說話,又爭著搶著要你過去。”
“也不知哪個混蛋把你嚇著了,你突然就哭著要你母親,我們幾個大男人,又是做鬼臉,又是學豬叫,折騰了好一陣兒才讓你終于不哭了。”
他說的生動有趣,婉兒不禁一笑。
“誒,就是這個笑。”逸王笑著道,“我當初學豬叫逗你笑時,你也是這么笑的,跟你小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一段溫馨的往事,一下子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婉兒好奇:“舅舅與王爺相識?”
逸王笑道:“自然,你舅舅性格大大咧咧的沒什么架子,和誰處的都像哥們,他年紀雖不大,但能力偏偏強得令人發指,大家也都喜歡跟他一起混。”
“哦對了,我還教你放過風箏呢。”逸王仿佛又想起來了什么。
“就那天,肅安要教你騎馬,結果被我們大罵一頓,說他簡直是在謀害親屬。”
“恰好附近有人賣風箏,我們一群人馬也不騎了,全都陪著你放風箏。”
“你舅舅還使壞,用他的風箏把你風箏割斷了,又把你氣哭了。”
婉兒笑著聽他說,腦海中似乎真的閃過一絲久遠的畫面,有個男人抱著她,對她說:“再放得高一些,再高一些。”
“你都不知道,自從見了你呀,我們每個人以后都想生個女兒了。”他嘆了一聲,“可惜,我卻只有一個兒子。”
他推開房門,婉兒還未站定,忽然就見一個黑影重重地撞上了她,緊緊抱住她的腿。
“漂亮姐姐!”
依舊是那日的孩童,他身著白色里衣,面上浮著異常的酡紅,唇色泛白,只不過那雙眼睛帶著活潑和笑意。
婉兒一頓,手自然地觸上了他的額頭,滾燙。
逸王無奈地敲了敲他的額頭,低聲斥責:“病還未愈,連衣服都不好好穿了?!”
“吾兒李佑,讓婉兒姑娘見笑了。”
婉兒:“哪里,小公子聰明可愛,這么久了,他居然還記得我。”
逸王:“我曾騙他說他的母親漂亮,此后他便對樣貌出眾之人極為親近。”
婉兒沒有探聽他人家事的欲望,靜靜聽著。
“你還不知道是吧?”逸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補充道,“他的母親跟你一樣,乃是永安舊人。”
婉兒心里一震,永安一案已經十二年了,而這孩子不過五六歲模樣。在朝堂如此排斥永安舊部的氛圍下,逸王竟然與永安舊人在一起,還有了一個孩子!
“那他的母親……”婉兒斟酌著話語,“去了何處?”
逸王苦澀一笑:“不知道。”
他一向以瀟灑脫俗、不問世事的閑散王爺自居,婉兒還從未在他臉上看到這種傷神模樣。
“抱歉……”
“無事,如今正和朝堂也沒個可以說話的人,子瞻也是個悶葫蘆,若不是你來,這些事我還不知道能與誰說呢。”
“佑兒母親不愿成婚,說是要為父兄洗脫污名,要為永安侯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