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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爾:又濕又黏,像舌頭收不回去的狗。
巫夢發了個狗吐舌頭的表情。
遲爾低頭,又起來了。
把自己捂在被子里,意識模糊,好像睡著了,但又能模模糊糊聽見樓下的音樂聲,真正入睡好像是后半夜的事了,他夢見躺在太陽上烤,皮爛了,血流了滿地,但是一點也不疼,只有沉重的感覺。
大汗淋漓并著失魂落魄起床,遲爾無知無覺走到巫夢門前,恰逢巫夢開門,巫夢看著遲爾滿頭大汗的模樣,頓了半晌問,“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
巫夢抬起他盛滿水汽的臉,“看來是真的不知道。”
遲爾順勢親了一下巫夢的嘴角,讓巫夢真切地體會了一把什么叫暗箭難防。
屁股挨了一巴掌被巫夢送進衛生間返工。
遲爾三餐按時準備,剩下的時間都跑去超市找柳童,柳童賣關子,想知道秘密就得賣力,遲爾一邊幫柳童理貨一邊想起以前和左見放狠話,他根本不要聽左見添油加醋的巫夢往事,他想知道什么會親口讓巫夢說,這股魄力在跟巫夢深入接觸后夭折了,他們并非沒有促膝長談的時刻,只是巫夢每次都只說一些,對過去的全貌只字不提,關鍵時刻便隨便轉移話題,遲爾被他帶著跑,完全撬不開巫夢的嘴。
遲爾忙了兩三天,柳童總說要再考驗考驗遲爾,他什么有用的消息也沒得到,準備打劫一盒果切再撂挑子不干,柳童忽然變了個調:“哥哥手上有道疤,是因為我留下的。”
頂級開場,遲爾還沒去便復返了,看著柳童,柳童沒打算再遛他,從一二年的末日語言說起,“我媽最開始對我哥不好,我哥是她和對岸一個房地產老板生下的孩子……她以前是snail的公主,被大老板看中沾沾自喜,想進豪門當闊太太,但大老板早就結婚了,還有一個小孩,她不死心,賭萬分之一的可能,她賭贏了,挺著肚子拿著驗孕單上門理論,最后被里面的阿姨拿著掃把打出來,連老板的面都沒見到,回尾翎后嫁給了我爸,我爸不嫌棄她未婚生子,是公主出生,她也不嫌棄我爸沒出息。”
“小時候我媽對我很好,對我哥很差,很不待見他,家里有什么家務都是叫我哥干,做飯什么的也都是,我爸覺得這樣名聲傳出去難聽,我媽才有所收斂,但我哥十四歲的時候一切突然就變了,大老板的兒子出車禍死了,老婆病重,她又起了歹心,和我爸撕破臉離婚,領著我哥破釜沉舟去對岸找老板要名分,結果老板的私生子根本不止一個,老板拿了幾套尾翎的房打發她,讓她以后別來了。我媽大概就是那時候瘋了的……她變得對我很差,眼里只剩下我哥一個人,指望我哥成龍成鳳,到時候再向大老板證明她的兒子才是最出眾最優秀的,比別的私生子都有資格瓜分遺產,她也想靠我哥登堂入室。”
遲爾知道這對兄妹差了七歲,巫夢十來歲的時候柳童還不記事,他持懷疑態度,柳童沒所謂聳肩:“因為那幾套房,法院把我判給我媽,其實她只是想拿我牽制我爸要錢,為以后走投無路做準備。大家都這樣傳,尾翎就這么大,而且他們以前經常吵架,我爸不服,離了婚也還在吵,吵了好幾年,我哥去讀大學才平息。每次吵架都往對方痛處戳,說我媽是個雞,我爸是個商業蠢材干什么都賠錢,整條街都能聽見……我記得我那時候十一歲,我哥捂著我的耳朵,他的聲音低低的,夾雜著爸媽的咒罵聲,漏進我的耳朵。”
“自己人最可怕,可以的話,不要讓任何人成為你的一部分。”
“我哥很少帶我出門,我印象里他就是保護傘,傘沒有溫度,但很可靠,他比爸爸媽媽都像爸爸媽媽……我媽對他不好的時候我沒有概念,我媽貶低他我也跟著貶低,把他當成家里打雜的,可能這就是報應,所以后來我媽不寵我了,我還什么都不懂,不懂為什么衣服變成我洗我曬,買了吃的回來也不叫我,我哥會路過我身邊,我以為他要來報復我,但他只是幫我把家務做了,吃的也會隨手留一份給我,晚上我睡不著,第一反應是跑到他身邊哭,他比我高很多,我的怕和我的依賴同等轉化了,我說對不起哥哥,我第一次喊他哥哥,他說這都不是我的錯。”
第18章 舉手與信號槍3
一二年的十二月二十一日,尾翎變成一分為二的洋蔥,眼淚從云層里沁出來,天天陰陰的,真有幾分末日的幻覺,柳童捂緊她的圍巾緊緊跟在巫夢身后。
她艷羨過同學,總是聽他們說哥哥姐姐帶他們去吃了麥當勞,看了新出的動漫電影,或是去電玩城闖關拿到娃娃,花費很多時間,不遠萬里,只為得到快樂。而巫夢好像只會站在她的書桌邊檢查作業,紅筆打鉤打叉,點讀機一樣,所有的錯誤和不解立刻現出原形得到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