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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起了輿圖道:“不過是幫人看看罷了。”他又說,“想必方才那兩人已經走了,你還不回去?”
“要走了。”元瑾發現這個幕僚心情還是好一些的,她站了起來,“那下次我給你帶些茶葉過來,還有答應你的三兩銀子。”元瑾見他桌上擺的竹筒正好方便,這樣的茶葉筒很常見,也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就說,“你這竹筒借我吧,便用這個給你裝來。”
“那多謝你了。”朱槙笑著看她離開。
她走后不久,有人進來跪下:“殿下。方才那姑娘……是不是拿走了您的茶葉筒?”
殿下這個茶葉筒是特制的,雖外部是一般的竹制,里頭卻精細地放入一層薄和田玉胎。以保持茶葉常新,茶氣不散,當初也是耗費十數塊極品和田玉,方得這么一個薄胎,價值非金銀可比的。殿下就讓那姑娘拿走了?
“她會送回來的。”朱槙笑了笑。把輿圖交給了他,“快馬加鞭送往大同,讓副將派人即刻核對,尤其是西北角。不得有誤。”
說到最后一句,他語氣嚴肅。
屬下應喏,領命退下了。
☆、第16章 第十六章
第16章
元瑾回到薛府后,就隨手把茶葉罐交給了杏兒,告訴她:“去父親那里裝些六安瓜片回來,順便拿這個月的月例銀子。”
杏兒便領命帶著茶葉罐去了。
跟她一起去領月例銀子的,是那個比她還傻的丫頭棗兒,好奇地問她:“娘子又不喝茶,怎的要咱們去裝茶葉?”
“娘子既吩咐,咱們做就是了!”杏兒從來不想這么多。跟薛青山的小廝說了聲,便拿鑰匙開了庫房領茶葉,她旋開了蓋子,棗兒好奇地看,伸手一摸又咦了一聲,“杏兒姐姐,這茶葉罐里滑得很,似乎不是竹制的呢!”
杏兒趕緊拍開了棗兒的爪子:“去去去,裝茶葉的東西是摸不得的。你那爪子摸了娘子還能喝嗎?”
棗兒委屈地哦了一聲,不再好奇了。
杏兒只想趕緊把茶葉裝回去交差,旋好蓋子,帶著拿了月例銀子的棗兒回了西廂房。
“娘子,茶葉和銀子都拿回來了。”杏兒把茶葉罐和紅紙包的三兩銀子都放在桌上。元瑾就拿起銀子,感嘆了一聲:“一個月的月例,就這么沒有了。”
姜氏給的那六十兩,叫崔氏拿去收起來了,說怕她不懂節制亂花銀子,等要的時候找她支。但這個銀子無法跟崔氏講去處,所以不能跟她要。其他東西崔氏倒也給了聞玉,只稍微留了幾匹布給錦玉做衣裳。
元瑾非常感慨自己的墮落,曾幾何時,銀子對她而言不過是個打賞人用的玩意兒,現在居然每一兩都要這么珍惜。
杏兒小聲地說:“娘子,太太說了,用出去的每一筆銀子都要留個底子,看您是用哪里了。”
“月例銀子她不管。”元瑾說著收起了銀子,又叫了柳兒過來,今天的事,她仍然不全放心。
“后天我們去定國公府的時候,你找下人打探一下,定國公府是否有個姓陳的幕僚住在崇善寺。”她吩咐柳兒。屋里三個丫頭的品行她都了解,柳兒心細又年長,倒是個得用的人。杏兒雖不聰明,但交代她的事都切切實實記得。至于棗兒嘛……只能說,養著用用吧。
柳兒應下了,元瑾又問她:“聞玉可下學了?”
柳兒便答道:“這時候四少爺怕還在書房里進學吧。”
聞玉其實過得也挺辛苦的,從定國公府回來后,他還要另上西席的課,教授四書五經,兵法戰略。往往要到酉時才能下學。
元瑾算著他該餓了,親自去廚房裝了給聞玉留在蒸籠的菜,去薛青山的書房等他。
元瑾到了書房,見先生還沒講完,先站在門口看著聞玉上課。
她一直不清楚聞玉對競爭世子是什么態度,她希望并不僅因為她想,他才去做。雖說是有些她想讓他去做的成分在里面,但元瑾也的確希望他能改變自己的命運,不被庶子的身份束縛,不埋沒了他的才華。
書房點著兩盞蠟燭,映照得滿室昏黃。聞玉上課還是極認真的,聽著先生講課,側顏如玉,極為精致。
等先生講完了,元瑾才進去請了先生坐下。
這位先生姓徐,長得極為普通,扔進人群都找不到的那種,但眼神露出一種隱然的智慧,并且他對聞玉極有耐心,從不因他的病說他半句。且這位徐先生極有才華,當時選西席的時候,無論薛青山考他什么,他都能對答如流。
元瑾向他問詢聞玉的學習進度,徐先生都說很好。
“雖四少爺不愛說話,卻是的確天資卓絕。若能治好這病,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徐先生道。
“便是這個要請先生包容他,他有時候若有言語不當的地方,先生不要見怪,他不是存心的,只是不知道罷了。”元瑾笑著道。
徐先生搖頭道:“四小姐不必多言,我倒當真喜歡四少爺。也很愿意教他。只需您照顧好他,便是對他極好了。”
元瑾謝過徐先生,又讓柳兒拿了上次三伯母送的端硯給徐先生,送先生出了門。
她看著這位徐先生的背影,總覺得此人有些神秘。
尋常的讀書人,既有這般才華,為何屈居于一個小小官僚之家教一個庶子。且為何又對聞玉十分包容,倒當真奇怪了。
她回來時桐兒已經給聞玉擺好了飯菜。一碟炒青菜,一碟腌筍肉絲,一碗燉雞,一碗火腿煨牛腩。聞玉現在吃的菜多是肉,畢竟他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又要每天練騎馬射箭,消耗是很大的。
他只吃面前的一盤菜,其實并不是因為他挑食,而是不論你放什么在他面前,他都只夾那一盤菜。元瑾只能等他吃一會兒這菜,就換個菜放他面前。
可能練習射箭騎馬真的挺累的,他竟狼吞虎咽的消滅了大半飯菜。
“今兒很累吧?”元瑾本還想問問他定國公和考核的事,卻也不好問了,“你回去好生睡一覺,叫桐兒給你揉揉肩。”
聞玉卻似乎想了片刻,然后他說:“你說過,如果有什么問題,要告訴你。”
元瑾頷首,她一直希望聞玉能遇到問題同她說,免得他自己憋在心里。她問:“你可是有什么話要告訴姐姐?”
聞玉點頭,放下碗筷看著她說:“定國公今日來了。”
他竟然會主動提起定國公的事。這讓元瑾有些意外,他提起這件事,證明爭奪世子之位這事他也是在思索的。而實際上,他獲得的才是直接的消息,若由他的口轉述給元瑾來思索,難免不如他自己思考有用。
“我們在練箭,定國公只看了衛衡練箭,很快便走了。”他繼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