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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蘇袖袖的臉色一下子變的很沉重,眸中神色變化。之前她懷疑自已的藥出了問題。千想萬想,查了回事處,查了取藥的人,都沒往煮藥的端午身上想,實在是端午的來歷讓她很難生出懷疑。端午本來是外院負責掃洗的丫頭,她那日里從外面回來,正好見到管事的媽媽在打她,可憐一個十三四歲的丫頭,全身被打的血淋淋的,就連看人的眼神也是怯怯的。她一時心軟救下了她,后來尋問之下才知道原來管事的媽媽想把她許給自己家的傻兒子,端午哪里能愿意呢。于是兩人就結(jié)下了仇。
她當然知道這個世界上報答恩情的事情太少,沒想到以怨報德的事情真的那么多。她想過了很多的可能,就是不愿意想自己曾經(jīng)親手救下來的女孩會來害自己。她的心口低落落沉甸甸的,就像你本來將這個世界想象的很美好,然后別人來狠狠給你一個巴掌,告訴你做人要現(xiàn)實,要更加的謹小慎微。
紅豆見著自家姑娘的臉上全是恍神,又不明白端午跟蘇袖袖有這樣的一段往事,輕輕的啟唇提醒了句:“姑娘。”
蘇袖袖這才如夢方醒的抬眸看過來,她的眼睛里流轉(zhuǎn)著深深的失望。
一邊的輕藍氣憤的說道:“真是一個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當年救她的時候她不曉得有多感激小姐。這才幾年,居然能在小姐的藥里動手腳。”
蘇袖袖輕輕的抿了口唇,嘆息著說道:“算了,我們能管得住的從來只有自己的心。人心莫測,又怎么用自己的標準去強求別人呢。”
輕藍咬著唇,又大又圓的眼睛里滿滿的憤世嫉俗:“小姐,你說的那些大道理我不懂。可是人要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這個端午,小姐一定要好好的責罰她。”
蘇袖袖嘆了口氣:“你覺得端午有必要害我嗎?害了我對她又有什么好處?貿(mào)然的處罰她只會打草驚蛇。”
輕藍是個單純的,但不太明白蘇袖袖在說些什么。但是紅豆在怡紅院摸爬滾打了這么多年,一下子就懂了蘇袖袖話里的意思,她擰著眉有些憂心的問蘇袖袖道:“小姐的意思是這個院里有人要害你?”她這些天已經(jīng)將蘇府的情況摸了個大致。蘇府總共只得蘇袖袖一個嫡女,但是她生母早逝。自古喪母長女就活得十分不易。蘇府共三個姨娘。其中二姨娘生了一女及一子。其他幾個姨娘亦有三個女兒。
蘇袖袖雖為嫡女,但又不是男孩子,將來并沒有什么繼承家業(yè)的可能性,害她實在沒有什么大必要。
月光從刻海棠的窗欞上照下來,將屋子映子明晃晃的。蘇袖袖的目光悠長而遠:“其實也很容易想。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害人。總不是為權(quán)就是為利。我死以后誰又能獲得好處呢?”
她的話就像是黑暗里的燈把,引得紅豆順著她的話慢慢思考。蘇府總共只有一個庶子,要想讓他被扶成嫡子的可能就是他的母親被立為繼室。但是蘇太傅與前妻感情很深,這些年來一直不愿意立繼室。而蘇袖袖與其母長相酷似,她時不時的在太傅面前出現(xiàn),正是讓太傅對她的母親念念不忘。所以蘇袖袖死了對他的好處是相當大的。
而蘇太傅十分寵愛蘇袖袖。若是她死了,其他幾個女兒也可以分得些寵愛。但是這些寵愛絕不至于構(gòu)成想讓蘇袖袖死的理由。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蘇錦朝這個唯一的嫡子。
蘇袖袖看著紅豆的面孔,隱約能明白她想什么。于是淡淡的開口道:“你不用懷疑我弟弟。他自幼被我爹養(yǎng)在身邊,教養(yǎng)的十分好。不會有那些陰毒的心思的。”這些內(nèi)院的手段陰私的狠。弟弟從小學君子之道。想是不會的。
紅豆本來僅有的一點思路也被否決了,搖了搖頭道:“那我確實想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