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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神什么也沒告訴我。我的祈禱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祂們已經對我放開了手,讓我自己去選擇,然后承擔擇的后果。”
“所以你選擇接受委托?”
“嗯。或許這件事發展到后來會出現意想不到的轉機,并非我原本預料的那樣。”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他的學徒,“既然我已接受委托,那么博尼韋爾就必須死。但不是當下,不是立刻。在殺死他之前,另有一些要事必須完成。”
朱利亞諾已經等不及放手大干一場,聽見恩佐說“不是當下”,他不禁氣餒起來:“到底還要做什么?”
“博尼韋爾是一座城邦的領袖,依照委托人的說法,他的野心可不僅僅是擔任一座城邦的領袖。他哪有那么容易殺死。我們必須找出他的弱點。”
朱利亞諾心想,他的父親維托是博尼韋爾的書記官,大概知道什么,如果父親活著……不,或許正是因為父親知道什么,才會招致殺身之禍。
“你把你家族滅門那一天的情況,再原原本本說一遍,不要遺漏任何細節。”
這等于是把才愈合不久的傷口再一次撕裂。朱利亞諾臉上的血色頓時退去,雙手不由自主地攥成拳頭,骨節都攥得發白了。恩佐拉起他的手,掰開他的手指,將圣徽放在他的手掌上。一向冰冷的金屬現在竟然染上了溫暖的體溫。
“沒關系,都過去了。”刺客柔聲說,“你只要像一個旁觀者一樣,將那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一遍就好。”
像一個旁觀者?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哪有那么簡單。朱利亞諾顫抖著開始復述他的經歷,從費爾南多表哥的到來一直說到他在下水道中的逃亡。一開始,那種陰郁沉重的心情仿佛要將他壓垮,好幾次他都覺得自己說不下去了,但到了后來,他發現自己越來越輕松,如同只是借著一雙眼睛觀察到了一切,他可以像個置身事外之人一般流利地敘述所見所聞。掌上的圣徽宛如與他融為一體,在講述時,他根本感覺不到圣徽的存在,直到將整件事說完,他才意識到手掌一輕,恩佐已經取走了圣徽。
“我大致明白了。”刺客沉吟,“梵內薩一個歷史悠久的顯貴家族一夜之間慘遭滅門……就算是家族仇殺,這種雷厲風行的架勢也很罕見。而且你那個費爾南多表哥明顯和博尼韋爾聯手了。費爾南多是一枚楔子,打入你們家族內部,輕易瓦解了它的防御。”
“那條背信棄義的狗!”一提到這位表兄,朱利亞諾便氣得雙目通紅,“博尼韋爾一死,我就去處理他,他逍遙不了多久了!”
“不。別這么做。”
“什么?”朱利亞諾驚聲道,“你讓我不要殺費爾南多?”
“我的意思是,不能先殺博尼韋爾,再殺費爾南多。你的表兄是博尼韋爾的部下或盟友,但他說到底也只是一名貴族,并非一城總督。從他身上尋找突破點,要比直接對付博尼韋爾容易得多。現在我們要反過來把費爾南多變成一枚楔子,打入博尼韋爾身上。”
“你是說……先對付費爾南多?”
“沒錯。而且我已經想好要從何處開始著手了。”
“那么我們得先去贊諾底亞。”朱利亞諾說,“費爾南多住在贊諾底亞,我去過他家一次。”
贊諾底亞是約德地區的另一座城邦。約德的每一座城邦都各有千秋:梵內薩商貿發達,阿刻敦學術興盛,多羅希尼亞是音樂與藝術之都,贊諾底亞則以強大的海軍聞名。它的海軍艦隊常常作為雇傭軍為其他城邦效力以換得財富。費爾南多·因方松的家族在贊諾底亞元老院中占有一席之地,過去還出過多任總督,是名副其實的名門望族。若非如此,朱利亞諾的父母也不會找他來商議大事。然而費爾南多背信棄義,維托夫婦根本想不到自己會引狼入室。
“那么我們先去贊諾底亞。”恩佐同意道。
接著,他話鋒一轉:“你是否想過,完成復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