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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知衡其實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從皇宮里走出去的, 他多年來的喜歡全部都白費。
疾病有些事情并不是毫無征兆, 等真正需要面對的時候, 他還是覺得沒有辦法一下子就接受。
他們兩個人曾經的相處是真的,曾經表現他的恩愛橋段,他也全部都沒有忘記。
可哪怕是這樣,謝折舟還是要和別人成婚了。
歲知衡回去之后整個人都顯得非常失魂落魄,管家當然非常擔心,就連忙問道:“怎么了,大人?”
他什么都沒有說,就只是搖了搖頭,他究竟要如何說起他根本就不知道。
不過跟著他的管家看到他這個狀態,多多少少也知道肯定是和那位梁王殿下有關系。
歲知衡不愿意多說,但是管家還是很擔心。
“馮叔,你給我弄些酒來吧。”歲知衡說,“不用通知別的任何人。”
馮叔都聽到他這么說了,即便是再有什么想要勸他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他給歲知衡拿了酒,但是還是勸他少喝一點,讓他不要為此太過傷心。
歲知衡當然是聽不進去的,他此時此刻根本就不去關心什么別的東西了。
“你去休息吧,馮叔。”歲知衡說,“我自己好好想想。”
歲知衡一個人喝了很久的酒,即便是想要勸他一些什么,馮叔也完全勸不動。
正在他覺得怎么樣都沒有辦法的時候,他見到了范汀。
馮叔知道,這是皇帝身邊的人。
“大人,范汀范大人來了!”馮叔和他說,“一定是陛下有話要說。”
歲知衡已經不夠清醒了,他這么說話,他也沒有辦法一下子反應過來。
“陛下的人……”歲知衡說,“陛下有事找我?”
馮叔開口道:“大人,您還好嗎?”
“不太好。”歲知衡說,“陛下需要我過去嗎,范大人?”
縱容是醉酒,歲知衡也還是很有禮貌。
“是,歲大人跟我走。”
皇帝就像是早有預料一樣,所以讓范汀來的時候就已經安排了轎子,只是歲知衡上了轎子之后,也還是覺得有些昏沉。
不多時,他就被送到了皇帝的面前,轎子落得太急,歲知衡踉蹌一步,幾乎扶不住門框。
殿門半掩,燈火昏黃,御前卻空無一人。
范汀止步于階下,低聲道:“陛下在偏殿等您,歲大人自去便是。”
歲知衡抬手壓了壓額角,酒意翻涌,腳下卻愈發清明,殿前失儀可是重罪,他承擔不起后果。
他推門,穿過正殿,珠簾后是一幅屏風,屏風前,謝從昱只披了件常服,未束冠,墨發垂到腰,手里握著一只鎏金小盞,盞中酒香清冽,飄香很遠,明顯是上等的好酒。
“朕以為,你不會來。”
歲知衡躬身,聲音沙啞卻平靜:“臣見過陛下。”
“免禮。”謝從昱轉身,“朕讓你來,你似乎并不意外?”
“非也,只是臣不敢抗旨。”
“酒醒了嗎?”
“回陛下,醒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朕幫你醒。”
謝從昱抬手,將酒盞遞到他面前,指尖有意無意擦過歲知衡的腕心,歲知衡指尖微顫,卻未接。
“怕朕下毒?”謝從昱低笑,仰頭自己飲盡,隨即俯身,以唇渡酒,酒沿著齒縫灌進,帶著帝王不容拒絕的力道。
歲知衡瞳孔驟縮,手下意識推拒,卻被謝從昱扣住后頸,指腹按在他耳后,不給他任何拒絕的機會。
一瞬間,酒就在他們兩個人唇舌之間漫開。
謝從昱退開半步,拇指拭去他唇角殘液,動作溫柔曖昧,他聲音低啞:“醒了么?”
歲知衡眼尾飛紅,卻抬眸直視他:“陛下賜酒,臣不敢不受。但臣今夜縱醉,也知禮義廉恥。”
“禮義廉恥?”謝從昱輕哂,忽地扣住他手腕,將人拽到屏風后面,歲知衡被他壓在桌子上:“陛下意欲何為?”
“要你。”
帝王聲音極輕,卻像給了他一記重擊。
“為什么?”歲知衡問道,“因為謝折舟嗎?”
“你把朕想成什么人了?”謝從昱冷聲道,“從來都是朕喜歡你!”
“陛下說笑了。”歲知衡驚得連呼吸都忘了,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嗓音:“陛下,臣是男子,更是陛下的臣子。”
“朕比誰都清楚。”謝從昱俯身,雙手撐在桌側,將人困在方寸之間,他的長發掃過歲知衡手背,“朕還清楚,你心已經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