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西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別告訴我,你是把我當成了報紙在扔?”
第6章 目光、操場、藍色鳶尾
林靜文沒有接話,這里是學校,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概率可能會被同學發現,她也不愿意。
陸則清看她那副表情就知道自己等不到答復了。他也沒繼續追問,手插進口袋,又低頭看了她一眼,“周六晚上的時間,你打算什么時候還給我?”
那天林靜文提出把他的作業帶回去寫,末了又良心發現似地回頭問他,這兩個小時下次還給他行不行。
陸則清正低頭輸入轉賬數額,聞言頓了下,反應了會兒才說行。
此刻他擋在她要經過的位置,林靜文被迫抬起頭,語速飛快地扔下一句,“今天放學。”
陸則清這才讓道。
一班教室的門是開著的。
光線昏暗,李欽州又一次成為第一個到校的人。他目光專注,正低頭計算著一道壓軸試題,草稿紙上列滿各式各樣的公式。
聽見門口的腳步聲,李欽州略微停頓了兩秒,并沒有抬頭,也沒有像上次那樣選擇跟她搭話。
林靜文并不在意他的反應,她朝著自己的座位走,經過時,李欽州忽然開口,“努力在天賦面前是不值一提的。”
這句話沒頭沒尾,可林靜文卻聽懂了。
他是在說上次的月考成績。
林靜文不想理會,尋求他人的認同并不是她的處事準則。何況那些耀眼排名的背后確實是她犧牲了一個又一個寒暑假和周末換來的。初升高的暑假,隔壁領居在家搞裝修,整棟樓都能聽見電鋸鉆孔的聲響。為了踏下心背書,林靜文就拿著林容賣水果時的折疊凳去樓下背。
從早到晚,不是背書就是背著書包倒兩三站公交去圖書館刷題。
附近的住戶都知道她的勤奮,李欽州也不例外。他那段時間他每天早起送飯都能聽見榕樹后面的單詞聲,她嗓音很好聽,咬詞即便不標準也算得上清晰。他送完飯回來仍舊能聽見,只是內容從英文變成了古詩。
不想學習的念頭冒出來時,李欽州就會把房間里的窗戶推開些,去辨認林靜文是不是還在學習。只要聽見她的聲音,他身上的發條立刻就像被重新擰過一遍,很快就能重新投入到高效的運轉模式。
不只是初三,那幾年都是如此。
所以李欽州心里一直堅信他們是一樣的人,一樣的貧窮一樣的努力,一樣靠著不斷壓榨時間和汗水,孤立無援地走到這里。
“林靜文,能贏的人就會一直贏。”李欽州又補了句。
林靜文原本沒想理他,只是這句指向明顯的話,又讓她想起剛剛陸則清莫名其妙的叩問。她停住腳步,目光掃過李欽州手邊的稿紙,“你公式用錯了,怎么解也不會得到正確答案的。”
李欽州臉色僵住一瞬。
林靜文不想跟他起爭執,她快步走回座位上,拿出mp3,塞住耳朵。
梁田甜剛到教室就看見林靜文在默寫新聞周刊中的句子,筆記本整整齊齊寫滿一頁,她夸張地捂住嘴,惹得前排同學都回頭觀看。
“靜文,你真是太厲害了!”她抽走林靜文的本子,甚至跟旁邊的人炫耀起來,好像那些默寫是她完成的一樣。梁田甜與有榮焉地大聲夸贊,溢美之詞剛冒出第一句就被叫停。
前排講桌被人重重敲響,李欽州冷著臉站在上方維持秩序,“早讀都開始幾分鐘了,老師不來就不知道自己拿書出來讀嗎?”
梁田甜噤了聲,食指跟拇指合在一起,從嘴角劃了下。意思是我馬上住嘴。
這個慣常有用的小妙招在今天失靈了,好說話的班長并沒有神色緩和。林靜文伸手拉了下她的衣角,“快坐下吧,一會兒老師真來了。”
“突然耍什么威風啊他?”梁田甜不滿地坐下,從課桌里拿出語文課本。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過去。
下午最后一節是體育課,班里同學在倒數第二節課還沒上完時就開始躍躍欲試,準備提前跑去操場占個好位置。平中學生很多,時常好幾個班一起擠在操場上課,籃球架和乒乓球臺都要靠搶。
下課鈴已經響完快五分鐘,講臺上的數學老師還是沒有要走的意思。有膽子大的男同學舉起手,提醒郝明輝現在是下課時間。
“下課怎么了?上次月考你考了多少分?”郝明輝作為尖子班的班主任,身上責任重大,脾氣自然也不多好。他掃了眼開口講話的人,粗糲的手掌壓住厚厚的講義。
對方氣焰立馬小下去,改口說,“那不是著急去廁所嗎?”
“去廁所誰攔著你了?”郝明輝擰開保溫杯,頓了下,“還有誰要去廁所,趕緊去,這幾道題非常重要,我什么時候講完什么時候再下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