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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剛剛那個瞬間的對視,陸則清瞇了下眼,在通訊錄里找到楊釗的號碼。
確認一個人的信息,在這個年代并不算太難。
對方回話之前,陸則清又發去短信,“算了,不用了。”
他放棄了導游提議的下午上山的建議,一個人背著設備,按照地圖路線走了一圈。有些地方跟地圖有出入,他也還是去嘗試了,被游客止步的牌子攔住才折返。
陸則清沒有在平江逗留太久,他的工作對城市沒有太多高標準要求。前兩年陸時謙從美國返回國內,丟失多年的責任心似乎重新冒了出來,他在南城和平江分別以陸則清的名義購置了幾套房產。
“有空多去看看你媽媽。”陸時謙這樣說。
陸則清在德國念書的那幾年,徐若微病情穩定了不少,她甚至開始了新的戀情,只是陸時謙不知道。陸則清也沒轉告的想法,他們三個人似乎早在十年前就開啟了互不干涉的生活模式。
有段時間互聯網有句被很多人嘲諷的文案,叫我不需要很多錢,我只需要很多愛。
陸則清知道這句話還是在他留學時的中國室友的朋友圈。
他的第一反應跟網絡上那些人沒有多大差別,人總是看見自己沒有的東西,甚至因此陷入顧影自憐的漩渦。如果這里的愛是指父母對子女的關愛,陸則清是嗤之以鼻的。當金錢足夠,這種關愛完全可以用別的方法代替,直到變得微不足道。
簡單休息了一個晚上,陸則清開車回了南城。徐若微不需要他的關心,他也沒有非上趕著讓人冷眼的意思。陸時謙給他房子他收了,但一直也沒管,更不可能去住,閑置了兩年,借給楊釗拿去做門面和出租。
現在還能定期收到房租。
他現在打算住的地方是個新開發的小區,臨海大平層,有露天的露臺,夜晚可以看見明亮的星空和月亮。
陸則清輸入密碼,推開門,迎接他的是一室的昏暗。
房子定期有阿姨打掃,里面陳設都很整齊干凈,裝修時他基本也沒回來看過,給了圖紙就沒管。說是他的家,熟悉程度還不如小區保安。
陸則清沒開燈,他坐在客廳,平江的一草一木都像是被人烙印在腦海里。只是停留兩天,心臟就開始不舒服。
他有點想喝酒,柜子里都是空的,坐了會兒,他抄起手機,打車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吧。
林靜文打電話跟梁田甜道了歉,她沒有辦法講出真實原因,還是延用了告訴陸則清的那個謊話,換來梁田甜七八句短信轟炸。
“你有沒有受傷啊?”
“什么狗屎人,怎么開的車!”
“他騎電動車他就能逆行了啊!”
……
梁田甜語氣激憤,林靜文安撫了好一會兒才讓她冷靜。開會都沒一口氣講這么多話,電話掛斷時,林靜文已經口干舌燥。
她給自己倒了杯水,開燈時看見房東發來的繳費通知,林靜文查看了眼,按照數字給對方轉過去。她現在的工作薪資待遇很可觀,只是欠款沒還完,離車房自由還有一段距離。
付完房租余額又空掉一半,工作小群里,小組的同事問大家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林靜文作為組長還被單獨@了出來。
剛完成一個大項目,大家的興奮和疲憊都是不相上下的。林靜文不想這時候潑冷水,她在屏幕上敲下一句好。
是一家清吧,沒有預想中的喧鬧,大家圍坐在一張桌子前,林靜文點了杯度數不太高的雞尾酒。
調完拿到手里是藍色的,有點像海,她來南城這么多年,還沒獨自去看過海呢。
林靜文端起來,嘗了口,意外地很不錯。連她這個對酒精接受度不高的人都覺得好喝。她微微揚起唇,對面的男同事捕捉到她的表情,遞來話題,“這個很好喝嗎?”
林靜文說還可以,對方馬上起身,說要一杯跟她一樣。執行力高到其他同事投來探究的目光,林靜文倒是不怎么介意。
對面位置空下來,視野也慢慢清晰,只是她被酒水吸引,沒有細細掃量的興趣。
幾步之外,燈光不算太亮的地方。
陸則清沉默地注視著前方,喉嚨輕滾。良久,他聲音克制地問旁邊同行的好友,“女生在什么情況下會想要剪掉自己的長發。”
對方答得很快,“我又不是女生,可能為了方便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