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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林靜文買了菜回去,剛走進樓道就聞到陣陣刺鼻味道從自家門縫里擠出來。她心里一沉,顧不得別的,三兩步跑上前,鑰匙插進鎖孔怎么轉也沒反應。
林容竟然把門反鎖了。
她用力撞了幾下都沒撞開,那是一棟老小區,周圍沒幾個租客,大部分都是附近工地的工人。他們通常很晚才回來。
林靜文急得眼淚都掉下來,她大聲喊著林容的名字,里面一點回應沒有。
最后還是從天而降的一道身影幫助了她。梁田甜跟她爸一起上門看望工傷的工人,坐在客廳一直聽見樓下有砸門聲。
她循聲跑下去,沒想到會在這里看見林靜文。她爸梁老板第一時間打了報警電話,三個人合力把門撞開了。
林靜文在洗手間找到靠在角落里的林容,她狀態不太好,本來藥物作用就讓她整個人消瘦異常,這會兒更是臉色蒼白如同草木灰。
林容因為吸入太多一氧化碳陷入了昏迷。
直到救護車趕來時林靜文都沒什么表情,她像個提線木偶僵硬地重復著過去很多次的動作,緊緊攥著林容的手。
好在送醫及時,林容沒什么大礙,就是醒來時人還不清醒。她虛弱地望向床邊的女兒,聲音沙啞,“你怎么來醫院了,今天作業寫完了嗎?”
林靜文近乎失控,她帶著哭腔聲嘶力竭地喊著,“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偉大?”
“為什么你要這么做?”
“為什么要丟下我?”
梁田甜站在門后,之后的很多天,那聲音都在她的腦海里響。
她沒有聽從爸爸的建議上前,伸手合上了門,拉著梁老板繳完費一聲不吭地離開了醫院。
后面是林靜文主動來加她,說要還他們墊付的醫藥費。
每每回憶到那天,梁田甜都覺得心口難受。眼淚像是不要錢地大顆大顆往下掉,門后的靜文和教室里的同桌重疊在她眼前,印象里,林靜文從來不會哭的。
林靜文給自己倒了杯酒,她沒有飲酒的習慣,冰箱里的兩瓶還是上次碰面梁田甜帶過來的。
度數不太高的雞尾酒,冰鎮后的口感像甜的氣泡水。林靜文坐在沙發上慢慢喝完。
她想起陸則清的那句質問,手指擦過易拉罐的圈口,一遍遍摩挲著。
越是熟悉的關系,越是知道對方的底線在哪。
她說不知道,就是覺得繼續下去好像也沒意義,不如早點結束。
“是么?”他呼吸里夾雜著酒氣,撲在她的臉側,“那什么叫沒有意義。”
她回避著他的眼睛,“可能是不夠愛吧,我也不知道。”
手腕上的力度一點點松開,陸則清臉上帶著薄怒,“你還真是言行合一。”
只是不夠愛,就一句道別的機會都不給,迅速又果斷地從他的世界里消失掉。
林靜文又開了一瓶,小支的伏特加,度數要高很多,辣感刺著喉嚨。她吞了一口就放下來,旁邊的手機響起。林靜文原本沒打算接,對方卻像是故意的,一遍遍不厭其煩地打過來。
她掛斷又響起,反復數次,終于磨掉了她不多的耐心,“什么事?”
“開門。”男人沉穩的嗓音從聽筒傳來,聲音似乎離得很近。林靜文沒動,仰頭看了眼天花板,“你想問的問題我已經回答了。”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蟲?我還沒開口你就知道我想問什么了?”
陸則清站在門口,目光停在那個密碼鎖上。他輸了好幾個熟悉都不對,再輸幾次估計要報警了,陸則清收回手。
“剛剛開了個會,跟上次出差內容有關,有些事情需要跟你確認。”他語氣平平,完全聽不出那會兒被她激到要摔門的樣子。陸則清沒忍住又試了一個數字,仍舊失敗。
他挑挑眉,“你電腦在家吧?”
“不在。”林靜文不想再理他,反手扔了手機。
連著幾天都在酒精中浸泡著,她感覺自己的腦子都要不轉了。可那人仍不肯放過她,她不開門他就一直摁門鈴,摁完又繼續撥電話。
樓上已經有些微的腳步聲響起。
林靜文不堪其擾,她走出去,“你這是擾民你知道嗎?”
“知道擾民你不開門?”她惱得又要關門,被他伸出的胳膊擋住,門板夾住手臂,視線里陸則清眉頭瞬間擰緊,“問你點問題就要謀殺?”
他身上還帶著夜晚的寒氣,“有你這么狠心的人嗎?”
林靜文不想接話,她松開手,門框微微晃動了下,“我先去洗個澡。”
陸則清眉頭皺得更深了,“你說什么?”
“你大晚上這么大費周章來找我,不就是想跟我睡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