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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舒顏扯了下嘴角,“你現在能喝酒了嗎?”
菜一道道傳上來,林靜文很給面子地點了頭。趙舒顏問完卻沒有點,“那等會兒飯后續攤兒喝。”
三個人都沒怎么講話,除了陳譯偶爾抬頭拋出幾個無關痛癢都話題外,一頓飯都吃得很沉默。快結束,趙舒顏的話匣子才終于打開,她撥了撥耳邊的碎發,問林靜文怎么突然把頭發剪短。
“方便打理。”林靜文端起水杯,抿了口。趙舒顏后面點的這些菜都很符合她的胃口,她平常飲食都很克制,很少在夜晚吃這么多。林靜文放下杯子,剛要去拿紙巾,趙舒顏就主動遞到她手邊,“怎么蹭到臉上了?”
她聲音很輕,林靜文微微擰眉,“哪里?”
趙舒顏湊近過來,捏著紙巾蹭了下她的臉側,“好了。”
她收回手,忽然沒頭沒尾扔出一句,“你噴香水了?”
林靜文說是。
“很適合你。”淺淡的梔子花香,雖然她心里覺得她應該更適合茉莉。之前她每次去理科一班找她的時候,都能嗅到她衣服上的茉莉香。
林靜文聽后莞爾,“可能因為那時候家里洗衣液都是茉莉花味吧。”
趙舒顏怔了瞬,“所以你其實不喜歡?”
“我沒有什么特別喜歡的東西。”林靜文笑得很淡,她講話時跟五年前沒什么區別,但細看還是有很大不同。比如更冷清,趙舒顏似乎找不到學生時代那種銳利和自卑混雜的眼神,林靜文也沒有照顧別人的情緒撒謊說曾經喜歡。
她們明明在對視,卻又好像都換了雙眼睛。
“挺好的。”趙舒顏喉嚨微澀,她忽然渴望酒精的味道。
“要不要出去喝兩杯?”陳譯總能一眼看穿她的想法,他從位置上起身,“正好晚上沒什么事,順路還能給你兩捎回去。”
趙舒顏遲疑著,林靜文先接過話頭,“好啊,我都行。”
“哪個酒吧有菠蘿啤啊?”趙舒顏有些想笑,笑完才驚覺奇怪,又收回來,“我的意思是,你的酒量可以嗎?”
“應該沒事吧。”林靜文沒有完全否認。
三個人坐一輛車導航到附近的一家酒館,晚上顧客不算多,趙舒顏上來就要了杯烈酒。她從小就目睹她媽媽一個人坐在客廳喝酒的場景,寬敞的別墅里,那一抹落寞身影格外刺眼。趙舒顏每回看見都覺得心里不舒服,后來大點,她就主動拿著杯子上前陪媽媽喝幾杯。
酒量是天生的,她第一次喝酒就是白酒,兩杯下去都沒醉。
趙舒顏盯著杯子里的藍色液體,酒精好像沒有揮發又好像完全沉底,她側過身,“林靜文,我能問你個問題么?”
后者喝得很克制,林靜文只點了杯雞尾酒,那杯酒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叫日落大道。一眼看去,真像把夕陽塞進了玻璃杯。她回過頭,“什么?”
“如果我們很早以前就認識,你會不會覺得我比陸則清更適合做你的朋友?”趙舒顏想起很多個夜晚,很多個酒精在客廳彌漫的夜晚,媽媽都會指著那些不知道從哪拿到的照片,問她覺得自己好看還是那個小女孩好看。
林靜文從小就漂亮,她長了一張看著就很舒服的臉,笑起來像朵茉莉花。趙舒顏從沒有順應過自己的內心,她知道媽媽想聽什么,所以每次她都選自己。
“對,我的女兒就是比他的女兒好看。”
每次否定的話念出去時,心底某處倒下的旗幟又會豎起來,在大聲叫囂著。
為什么非要比較呢?
為什么非要貶低對方呢?
她明明,明明是想跟她做朋友的。
林靜文認真思考了會兒,她心里朋友與朋友也是不同的。陸則清占據了她大半個青春期,甚至在她還念小學的時候,他就強勢地在她的記憶里占據一席之地。趙舒顏更像是一捧意料之外的鮮花,雖然完全不在預期里,但沒有人會在收到花時想要把它扔進垃圾桶。
“可能會吧。”林靜文放下杯子,停頓了會兒,視線落到了她的臉上,“只是我不明白,你為什么總是要跟他比較呢?”
不管是那會兒在餐廳還是此刻,林靜文其實更想問,你不是說喜歡他嗎,為什么看起來對他的興致還不如對自己的多。
趙舒顏忽然笑了下,“不知道啊。網上不是很流行一句話嗎?叫年少不可得之物終將困住人的一生。”
她一口飲盡杯中的酒水,“我小時候其實沒什么朋友。”
“其實男人真的沒有那么重要,偉大的友誼一點也不輸給愛情好吧?”
這點林靜文是同意的,人生很廣闊,愛情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件事。可她們此刻談論的并不是愛情。
“我之前騙了你,我從來沒喜歡過他。”趙舒顏又點了杯酒,她其實還是化了妝的,眼尾又清晰的細閃,亮亮的,燈光一照有些像星星,“我那時候總在追逐自己得不到的東西,做了很多以為是走捷徑其實反倒把對方推得更遠的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