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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火炕燒得很暖和,你上去體驗體驗!”童鹿語氣很積極,能看出來她是真的很開心,說話的時候眼睛都亮亮的,“這種暖和跟我們那邊燒得地暖還不太一樣,就……反正你坐上去就知道怎么回事啦!”
程宴本來還挺擔心她的,怕她一個小姑娘單獨被留在這里,心里會擔驚受怕。
但怎么現在瞧著,她好像狀態還挺好?
程宴沖著她,有些好笑的樣子。
“你適應新環境倒是適應的挺快。”他一邊說著話,一邊抬手又在她的臉頰上掐了掐,“不知道的,都要以為你是這里土生土長的小姑娘了。”
程宴手下的動作非常輕,但是動作卻滿滿的都是親昵。
童鹿也沒在意他的話,還是一門心思的想讓他上去暖暖身子。
后來程宴也沒有拒絕,真的跟著她一塊坐上去了。
坐到里側時,他恰巧看到了那側火炕邊緣放著糖果,順手便拿起來瞧了一眼。
“這什么啊?”程宴有點嫌棄的看著外面皺皺巴巴的糖紙,“你要吃的?”
童鹿表情一下子就滯住了,想到了之前錢家的那個小孩子,還有那個早已經停機了的號碼,她原本因為看到程宴而愉悅的心情,也微微有些沉了下去。
“是一個孩子給我的。”她頓了下,然后又說,“今天我不是拜托村長帶我去山里轉了轉嗎?去拜訪的那戶人家里面,只有兩個老人家和一個三四歲的孩子。村長說孩子的爸爸媽媽外出打工,已經三年沒回來了,然后家里面一直都是老人和孩子在一塊生活……后來我們走的時候,那個孩子把我叫住,給了我這塊糖,問我能不能幫忙聯系一下她的爸爸媽媽。”
她說話時語氣很低,眼皮微微耷拉著,睫毛在眼瞼下映出兩小片陰影。
程宴看到她這個模樣,當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問:“電話沒打通?”
“嗯……”童鹿暗暗嘆了口氣,聲音還是很低很沉,“不止是沒打通,那個號碼現在已經停機了,也不知道是最近才停的,還是……很久了。”
她這話說得隱晦,但是任誰聽到都能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是最近才停機的話,還好說,有可能是忘了交費或者是有什么別的事耽擱了,但如果是已經停了很久很久,那……
想到這里,童鹿忽然抬眼看了程宴一下,目光中帶了些許的希冀。
“那個孩子說,她爺爺幾乎每一天都會拿著爸爸媽媽的照片看……離家三年,不管是他們上頭的父母,還是下面的子女,肯定都已經非常非常想念他們了。所以我想,如果方便的話……你能幫忙找一找那對夫妻嗎?”
程宴沒馬上出聲,反而朝童鹿伸出了手。
童鹿一開始沒明白他的意思,有些不解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試探著抬起自己的小手搭在他的大掌上面。
那邊一個用力,童鹿只感覺自己身子不受控制的猛的一個前傾,片刻后,她就坐到了程宴的懷里。
程宴是靠坐在墻邊的,而她則是被他橫攬著。后來見她坐穩,他才慢悠悠的開了口。
“這種事情對我來說很簡單,但是我有兩點要提醒你一下。”他說著話時,一只手捏著童鹿軟乎乎的掌心,姿態盡是親密,“像這咱貧困山區的家庭情況,其實很普遍的。家里青壯一些的勞動力出去打工,然后留下年邁的父母和尚在幼齡的子女做留守老人和留守兒童。那些走出大山的人,基本上有兩種情況,要么是沒掙到可以回來的錢,有的可能是沒賺到改善家庭現狀的那種程度,而有的更慘,甚至連來回的路費都沒有賺到。”
童鹿認同似的點點頭,窩在他懷里問:“那另一種呢?”
程宴不明意味的笑了下,接著才說:“另一種,那就是窮怕了,苦怕了,好不容易走出大山,干脆就什么也不管,也不想再回來了。”
童鹿有些啞然,她本來還想反駁程宴,說他講得不對。如果錢家的那對小夫妻,真的不想再回來,也不想再管什么,怎么可能留下號碼呢?
可是轉念再一想,那號碼……不也是停機了嗎?
她沒辦法斷定停機的緣由,可是三年來一次沒回來過,甚至連個電話都沒打回來……這件事本身就不太合理的。
童鹿想到了那個小女孩當時請求她的樣子,再一想剛剛程宴說的話,童鹿心底忽然有種說不出來的沉重感。
見她久久沒有出聲,程宴問她:“想什么呢?”
童鹿搖搖頭,不知道該怎么說自己心底的擔心和顧慮。不過程宴像是都懂似的,緊了緊環在腰間的手。
“你先不用把事情往最壞的方向想,我雖然說了兩種可能,但大多數人都是前者。我待會兒就把這件事交代給王炎,讓他拿著號碼派人都找找,大概率是能找得到的。到時候他們有什么問題,我們再根據具體的看看能不能幫一幫。”
童鹿聽了他的話,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緩緩搖了搖頭。
“有些忙能幫,有些忙不能幫。像錢家那種情況,就算我們資助一些錢也只是能改變他們家一點現狀而已,從長久來看,這點幫助其實沒有多大的用處。”
這個問題童鹿其實之前從山中回來時,也想過了。如果真的想長久的給這樣的家庭提供幫助,最根本的,其實還是應該幫他們改變整體現狀。
或許可以從村長之前說的那番話里面想一想?
這座大山里并不是什么也沒有的,他們有自己的土地,有自己的農作物,如果真的有可能把他們種的東西變成超市里的那些有機蔬菜,賣到全國各處,那他們如今的處境,也就完全能夠解決了。
程宴不知道她后面想的,只是聽了她說的話,便笑了笑。
“還挺開竅。”
說完,他又不著痕跡的轉了個話題,“這個時間,會有人過來嗎?”
童鹿不知道他問這個做什么,卻也老老實實的回答:“應該不會,同住的那些同事都走了,然后之前就村長在早上的時候,過來送了一趟熱水,平時沒有人來過。”
“沒人來過啊。”程宴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那挺好。”
童鹿有些不明所以的揚起頭,想朝他看過去。
而就在這時,旁邊突然出現了“咔嗒”一聲響,原本滿室的明亮全都暗了下去,只余下一些冬日傍晚,要暗不暗的昏沉光線。
童鹿看不太清程宴的臉了,她只是有些吃驚的維持著剛剛揚頭的姿勢,片刻之后,有什么壓了下來,眼前的光線徹底消失。
唇間落下了一記滾燙的熱吻,童鹿仰著頭,有些吃力的承受著那份不容拒絕的強勢入侵。
他們的呼吸在昏暗的光線里交纏,唇齒間,童鹿感覺到了男人慣有的霸道與溫柔。
她也不知道兩個人吻了多久,她的唇都有些麻了,脖子也很酸時,他終于戀戀不舍的放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