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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個響頭,真的很容易。
我深呼吸后跪下去,彎腰后的每一下都重重將額頭抵在堅硬如冰的地板上。
一下,兩下……擲地有聲,每磕一下腦海里都跟著一陣嗡嗡作響,仿佛被捅開了蜂巢一樣。
我心中恨,臉上卻畢恭畢敬,我拿他當(dāng)死去的祖宗拜,我給自己奶奶上墳都沒有這么虔誠過。
我在祭奠已逝的七年時光,在緬懷流失在記憶里的愛情,從今天起開始長記性,再也不會在同樣地方跌倒兩次,那些被愛情敲碎的傲骨,要學(xué)著把它們一根根的重新組裝回來!
十個響頭完畢,我撫著滲血的額頭站起身,客客氣氣的問:“請問許先生滿意了么?”
他盯著我不說話,眼睛幽深的仿佛兩汪寒潭。
我自說自話,“那此事就這么了結(jié),多謝許先生海量。”
許奕飛依舊沒有吭聲,他的眼神有些發(fā)怔,仿佛想起了別的事一樣。
我走出去,在院子里看到被按倒在地的姜小虎。
想必是許奕飛之前的授意,短短十幾分鐘,他身上傷口又多了些,淺色牛仔褲都被染透了,膝蓋下一大片紅色晃得我頭暈眼花。
“還能走么?”我有些擔(dān)憂的問。
他咬著嘴唇點點頭,走兩步卻又蹲下來哭,想必是骨折了疼得厲害。
“上來,”我在他前面蹲下來,“我車停在外面,要馬上帶你去醫(yī)院。”
姜小虎頓了下,猶豫不決的爬到我背上,小聲嗚咽道:“方哥,謝謝你,謝謝……”
我沉默不語,心中有些悵然,十一年前,我也曾背過這樣的一個柔弱少年,他腿當(dāng)時也受了傷。
一路走啊一邊哭,衣領(lǐng)都被他眼淚浸了個濕透,我心都要被他哭軟了……
時間過的真快,那時我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淪落到今天,他會于地底長眠永遠(yuǎn)停留在十七歲。
物是人非。
背著他走出大門的時候,我清楚感受到了背上來自許奕飛的目光。
他喜歡把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看到我們這么狼狽,他應(yīng)該很開心吧?
我其實也很開心,真的。
小時候我腿上長了個毒瘡疼死去活來,奶奶帶我去醫(yī)院,總不忍心看那些大夫的殘忍手段,只是叮囑吩咐開些消炎止疼的藥,結(jié)果越來越嚴(yán)重一直好不了,最后整條腿腫成往常兩倍粗,連褲子都穿不進(jìn)去。
不得已去了醫(yī)院,在腫瘡周圍打了幾針麻藥,被醫(yī)生用手術(shù)刀生生將那塊壞死的膿肉給強(qiáng)剜了出來。
我腿上當(dāng)時多出來一個窟窿,隔著層薄皮看得人心驚膽戰(zhàn),末了護(hù)士小姐還拿沾著消毒水的棉花塞填到那個空洞里去。
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