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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哭不出。
而且我也不能哭,以后世上只剩我跟弟弟兩個人,我如果軟弱他該怎么辦呢?
接二連三的打擊讓爺爺身體變得虛弱無比,住院后他經常陷入昏迷狀態,公司大權正式交給了叔叔。
對于這個嗜賭如命的長輩,我是一點也喜歡不起來,他對我們也是,經常斥責我沒有禮貌,眼神不夠尊重他,弟弟吃的太多,花錢如流水如何如何。
肖家有的是錢,我跟弟弟能花得了多少?更何況從爺爺住院后,我們的生活費已經幾乎降為了零。
冬天到來的時候,爺爺病情突然加重,臨走時拉著我的手,老淚縱橫說對不起。
我說他沒對不起我,要他留著這幾個字去跟爸爸說。
永遠也忘不了他當時的表情,真是精彩極了。
作為長輩,他并非不愛我跟弟弟,只是血緣經一輩稀釋,終歸抵不過自己的親生兒子。
大伯和爸爸也同樣是他的兒子,活著的時候哪個都比這個叔叔親近,可是死了后呢
不明不白的死了,且死就死了,沒有補償沒有公道,什么都沒有。
爺爺死后,叔叔行事愈發肆無忌憚,對我跟弟弟的嫌惡也與日劇增。
他時常去國外賭博,有時一去十幾天,贏了則平安無事,倘若輸了,家里便有人要跟著遭殃。
弟弟不懂看人臉色,時常被他用煙頭追著燙。
有次我放學回來,居然看見叔叔抓著他的腳把整個人倒吊過來往桌子上摔。
弟弟見了我哭得撕心裂肺,而醉酒的叔叔則詭異的放聲大笑。
如果爸爸媽媽尚在,無論如何也不會看我們淪落至此,如今能保護弟弟的只有我,而我卻眼睜睜看著他被人傷害,什么都做不了。
冬至叔叔回寧海探親,突發善心帶了我跟弟弟同行。
寧海游樂園玩時,我去給弟弟買棉花糖,回來時四處找不著人。而叔叔公司又恰好電話急召,說他盡快返回江城處理。
見我執意不走,他便煩躁的獨自離去。
在游樂場央求了很多人后,我終于在大象滑梯下找到了弟弟,小家伙居然枕著石板睡著了,縮著身體像只小蝦米。
我蹲在邊上看了很久,突然不想帶他回江城了。
江城那么遠,我又沒有錢,不知道路上還會吃什么苦頭,再加上他還是小孩子,被壞人騙了怎么辦?
再說江城有什么好?肖家有那么多錢,可是卻沒有屬于正常家庭的溫暖,如果弟弟在普通人家長大,應該會很幸福快樂吧!
而我要回江城,媽媽織的圍巾還存放在柜子里,爸爸買給我的畫板還沒用……還有叔叔抓著弟弟腳的情形,我一輩子也忘不了。
因為來歷不明無人敢收,頂著風雪走了很多路,我才把弟弟送給一個好心的老奶奶。
回江城后,叔叔許是已經認定了弟弟失蹤的事實,并沒有過問他的消息,反而對我溫和客氣起來。
每年寒暑假我都會去寧海,遠遠看著健康平安長大的弟弟,心中有著說不出的快樂。
他還保留著小時的輪廓,笑起來眼睛亮亮的,帶著真誠的傻氣。
這時的他不再姓肖,而是改為方,方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