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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蒼心里仿佛也響起了雷聲,轟隆隆的打碎了他所有的認知,殺人無數(shù),虐殺生靈的魔族也可以飛升的嗎?
君行仙者看出了他眼里的震驚,就好像看到了當初那個跌落在地上說不出話的自己。
“我當初也與你一樣,不甘心費解憤怒,天道不公!憑什么他一個殺人剔骨,抓去修士煉成丹的魔尊能飛升。
“我簡直氣憤到想將他剔骨拆肉,但是雷劫太過于強大,靠近都會使他的雷劫波及到我。
“我只能遠遠看著,數(shù)著那九十九道雷劫,一道比一道轟天震響,我心里說實話有個期待,期待他渡不過這道雷劫。
“雷劫結(jié)束后,我去到那焦黑的土地上,魔尊失敗了。
“他漆黑的尸體還能看出他死前尖叫的神情,也許是時機不對,他與我戰(zhàn)過一場,修為消耗太多,根本不足以驅(qū)使他能抵抗住雷劫。
“作惡的魔尊死了,但我的心里卻沒有暢快,什么都沒有,這場戰(zhàn)斗輸?shù)娜耸俏摇?
“我被所有人奉為了英雄,救世主。只有我知道魔尊不是我殺的,是上天。
“漸漸的,一個執(zhí)念不斷在我腦海里成形,憑什么壞事干盡的魔族都能飛升,而我一生修行,除魔斬妖,護佑百姓卻始終得不到飛升的機會,
“我閉關(guān)修煉,沒日沒夜的投入修煉,幾百年過去,我依舊離飛升遙遠至極,但我已經(jīng)日漸蒼老,我不甘心,上天對我不公!
“那個念頭又開始吞噬我的意志,并且越發(fā)清晰,時刻縈繞在我耳邊:只要能飛升,是魔是仙又如何,殺人不殺人又如何。
“上天只看修為,不看人性!”
這時,君行仙者臉上泛出紅光,像回光返照一樣露出他這個面貌不曾有的一種年輕,他癡迷地伸出雙手朝天擺出供奉的姿勢。
“對的!一定是這樣的!所以我只要能提升修為就夠了!殺人是上蒼賜予我修行的權(quán)利!”
“那個老頭替我找到了讓修仙人成為我的養(yǎng)料的方法,可惜,那些養(yǎng)料都太廢物了,還好,老頭替我找到了‘血咒’天生的容器,而你又恰好進到了我霧靈派,這就是天意,上天注定要我飛升得道。”
君行仙者已然陷入了一種狂熱的狀態(tài),他朝著天空張開雙手,似乎在等待上天的恩賜。
謝蒼冷笑一聲,君行仙者幽幽地看向他。
謝蒼瞪視著他,眼神就像一把火熱的鋒利的寶劍,“他們是人,不是養(yǎng)料,他們也有自己在乎的人,什么天意,少給你的自私自利找借口了。”
“我猜那些人死之前是不是都非常震驚,因為他們仰慕你,敬重你,把你當作修仙界的英雄,你辜負了所有人。”
君行仙者無所謂地笑了笑,“無妨,他們修為低下,本就是螻蟻,翻不起大浪,能助我得道成為我飛升之路上的養(yǎng)料是他們的榮幸,他們會感謝我的。”
“是嗎?”謝蒼聲音沉定,仔細聽里面卻藏著壓抑的憤怒,“那就讓他們親口說吧。”
君行仙者莫名地看著謝蒼,他癱坐在石頭前,已是強弩之末,但為何一副勢在必得的氣勢。
君行仙者眉頭一跳,“你知道自己要死了嗎?”
謝蒼坦然一笑,“我死不死無所謂,重要的是天下人都會知道你的真面目,就在此刻。”
君行仙者感受到謝蒼身上散發(fā)出一種強烈的氣場,像噴涌而出的光芒,他厭惡這種光明。
“你口中的螻蟻,正在用靈力將這九百九十九人的最后的遺言傳遞給世人,幾百年間你殺了這么多人,他們想必這幾百年的話都要憋不住了,他們也有在乎的人,比你想象的還要多!
“就是現(xiàn)在!全天下都在做同一場夢!
謝蒼的聲音越來越大,像是無法抑制憤怒的巨龍震撼著他的五臟六腑,穿透山林,湖海,穿透每個人的人心。
同一時刻,赫無治、阿南、陳三溪、秦虎全都滿頭大汗,嘴唇發(fā)白,手臂顫抖。
他們四人將長明燈和“大夢一場”圍在中間,用靈力驅(qū)動大夢一場吸收這長明燈里的執(zhí)念。
要造一場全天下的人做的夢比想象中的還要難,幾人身體開始搖搖晃晃,卻始終咬著牙。
洞外突然傳來一陣巨響,仿佛發(fā)生了一場地震,阿南緊張地望出去,害怕是不是君行仙者已經(jīng)找到了師兄和師姐。
“集中!”赫無治喊道,他聲音發(fā)啞,他在這四人中修為最高,已苦苦支撐了許久。
“還有一點!我們一定完成這’大夢一場‘!我答應(yīng)了師姐!”他嘴唇開始顫抖。
陳三溪也強撐著力氣在往前送出自己最后的靈力,秦虎也全力送出。
阿南忍著淚叫出了聲,“啊啊啊啊啊啊啊!”
陳三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秦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中間的藍光越發(fā)耀眼,形成風暴最后在巨大的白光中,砰地炸開。
四人被沖擊著向后倒下,卻都顧不上疼痛的身體,爭著去看那“大夢一場”成功沒有。
此刻,他們看到了這個世界上最美的一幕。
溫柔的藍色光亮一縷一縷地像流星一樣射出去,它們閃著細碎的光像從河底也像從天空洗滌過一般,調(diào)皮地朝著四面八方他們思念的人而去。
四人癱坐在地,互相看了彼此一眼,突然綻放出笑聲,大大咧咧地躺了下去放聲大笑。
連一向沉穩(wěn)的赫無治也孩子氣般笑了起來。
成功了,師姐。
*
恐懼?
君行仙者不敢置信地懷疑著自己剛才聽到謝蒼說話時的感受,他看著自己皮膚上的雞皮疙瘩,扯下衣袖蓋住。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對一個兩百歲的小兒恐懼,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