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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冷哼一聲,眉宇間英氣乍現,擦了淚水道:“那云亭難道姓趙?出嫁隨夫,難道朝霞長公主是宗室她的兒女就也成了宗室?不過和楊家一樣都是飛揚跋扈的外戚罷了!阮氏是世家,我沈家是開國功勛之后,就算是撕破了臉他楊家和朝霞長公主也要給我名聲掃地,你怕他作甚?”
“撕破了臉咱們雨兒不是也毀了嗎?說到底咱們和楊家并沒有立下婚書,他們......哎,算了,是為夫無能,為夫對不住雨兒,也對不起你!”阮昭滿臉慚色賠禮說道,看著妻女又是心疼又是愧疚,不禁眼眶一紅,也落了淚,聲音也哽咽起來。
沈氏見丈夫哭了,到底是多年恩愛,不忍地抿了抿嘴終是沒再說他,心里卻更加郁結難受,手輕撫著女兒的額頭,哽咽道:“雨兒該怎么辦啊她自小身子就弱,從小花骨朵般地養著才好了些,這次卻受了這么大的罪,若她有個三長兩短,我拼了這條命也要去楊家討個公道!”
阮昭擦了擦眼角的濕意,走到床邊,看著女兒雖是蒼白,卻依然精致秀美的小臉,安慰道:“羅醫官說了,雨兒是怒極攻心才會如此,用過藥已經好多了,現在最主要的還是穩住雨兒的情緒,俗話說‘心病還須心藥醫’,只要她想通了,也就沒事了。”
話是這么說,但阮昭還是擔心,女兒就是因為覺得羞辱,想不通才會突然昏厥,他現在是既想女兒快點醒,又怕她醒來啊!
“夫人不好了,郎君去馬廝拉了馬,要去楊家找楊郎君算賬呢!”婢女紫藤突然跑了進來,慌亂地喊道。
“什么?簡直胡鬧!快把他攔住!”阮昭氣的胡子都歪了,大步走出房門,差點與迎面跑過來的李管家撞在一起。
“阿郎阿郎,老奴把郎君攔住了!”李管家扶了他一下,忙道。
阮昭一抬頭,果然見護院們圍著一個高高瘦瘦的少年進了院子,因為怕傷到他,幾人幾乎是半摟著把他抱進了院子,那少年頭發衣衫上都沾了水汽,烏黑發尾上還沾了樹葉子,更顯得一雙墨黑眸子濕漉漉的,十分好看,只袍腳鞋面上沾了不少濕泥顯得有些狼狽。此刻少年正氣得喝罵連連,但因素來心善和氣又不好真的對自家仆從動手。
阮昭一甩長袖,也不顧李管家的阻攔疾步走到少年面前,指著他怒喝道:“逆子!誰叫你去找人理論的?你還嫌不夠丟人,非鬧得全京都的人都知道不成!”
眾人忙都低下頭,少年掙開眾仆從,脖子一梗,繃著倔強的臉冷聲道:“爹!妹妹因為那小子差點連命都沒了!兒雖然權勢不及他,才學也不及他,但兒是雨兒的哥哥!兒不能眼看著別人這樣欺負我妹妹!”
阮昭聽了他的話,心里一酸,又見平日里斯文俊秀的兒子此刻形容狼狽一臉沉怒,不由心軟,氣也消了大半,長嘆道:“弘兒啊,不是爹攔著你,爹也氣,可是咱們現在惹不起楊家,你妹妹的名聲也更為重要,你放心,爹以后一定給雨兒找個更好的人家,一定比那背信棄義的楊家要強!”
“爹!”
阮弘還想再說,突然廂房內傳來沈氏又喜又泣的聲音:“雨兒,你醒了,有沒有哪里不舒服?你快嚇死娘親了!”說著就是一陣低泣。
父子倆趕緊沖進房間,果然見躺在床上的阮煙雨睜著墨黑的眼睛,眼圈紅紅的,小手微抬,似乎想要幫沈氏擦眼淚。沈氏身邊的柳媽則一邊查看她的臉色,一邊紅著眼眶吩咐下人熬藥,婢女們忙慌慌地出去了,紫藤倒了溫水,沈氏親自將女兒扶起來,喂她喝了一口水。
阮煙雨怔怔地看著沈氏的臉,明明身子疲軟無力,但頭腦卻格外清明,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好像在空氣污濁的地方呆久了,突然來到山水清靈的地方一樣。不過只是愣了一會兒,她便想起來,她被退婚了!那個自己十歲起就暗暗仰慕欽佩,以為總有一天會成為自己夫婿的少年俊才,馬上就要成為自己閨蜜的未婚夫了!
真是奇怪,自己現在雖然還是氣恨,卻并不十分傷心。仿佛心里有一個清冷聲音在問著自己,他們這樣羞辱她,為什么她還要幫他們一把,讓親者痛仇者快!她心疼地看著娘親哭腫的眼睛和瘦尖了的下巴,長這么大她都沒有見到娘親如此傷心憔悴過,她心里一陣愧悔,覺得自己實在沒用,就因為這么點事就讓娘親傷心,她伸出手想要幫娘親擦眼淚,奈何她正病重,實在沒有力氣。
阮弘幾步沖過來,握住阮煙雨的手,柔聲道:“妹妹剛醒,身子要緊,別亂動了。”他頭上濕漉漉的,手也是涼的,雖是夏日阮煙雨也被他冰得哆嗦了一下,沈氏忙拍開他,阮弘這才松開手,卻舍不得走開。
“就是,就是!只要你能好起來,我和你娘才能安心啊!”阮昭也忙上前說道,只是對上女兒清澈的眼睛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