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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麥垂頭喪氣地捂住了她的嘴。
唐婷一腳踩下油門:“話說回來,和周嘉樹親嘴的滋味怎么樣?他前段日子可是當選了‘情人節最想送巧克力給他’的alpha男子組第一名,要是哪天他那群女友粉不爽了來攻擊你怎么辦?按粉絲基數算,麥麥,你的粉絲一個人得打五千個……”
林麥看向窗外的油菜花,伸手繼續捂住她的嘴:“好姐姐,求求您別說了。”
是什么滋味呢?他仔細回想,發現自己竟一點也記不起來了,取而代之的是這些日子里,那個alpha一次又一次毫無征兆地吻住他的片段。
那些吻,急躁的,濃烈的,溫柔的……林麥忽然有點摸不透自己的心。
車子很快抵達了他們下榻的民宿,這是一棟位于苗溪村邊緣的安靜小樓,帶著獨立的院落,圖個清靜,他們選的是五樓的單床房。
唐婷下樓去給他買吃的和日用品,房間里頓時只剩下林麥一個人。窗外的山村夜色寧靜,他沒有開燈,抱著膝坐在窗邊,靜靜凝望著外面的景色。
過了好一會兒,門外響起敲門聲。林麥以為是唐婷回來了,未加思索便去開門。屋外也是一片漆黑,不等林麥看清,一件帶著暖意的黑色大衣便迎面罩下,瞬間將他裹緊。
林麥只覺得天旋地轉,落入一個堅實滾燙的懷抱。他甚至來不及掙扎驚呼,就被來人一把攔腰抱起,雙腳離地。
那人動作流暢而強勢,一步跨進房間,長腿一勾,“咔噠”一聲輕響,將門干脆利落地反鎖。
裹挾著他的大衣被稍稍拉下,徐徹就站在他面前,近在咫尺,微微垂眸緊盯著他。林麥認出來是他,便也不再掙扎。
徐徹抱著他,將他抵在玄關的墻壁上,居高臨下地凝視著他。仔細地端詳了很久,目光從他驚惶未定的小臉,緩緩掃到他微微紅腫的唇瓣上。“和別的男人親吻,是什么滋味?”
他抬起手,冰涼的指尖極其輕佻地觸碰林麥的下唇,漫不經心地,仿佛只是隨口一問:“親的是這里?”
林麥的下巴被他掐得難受,微微偏過頭去。徐徹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已經俯下身,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林麥的頸側,帶著近乎殘忍的溫柔和濃烈的醋意。
狂躁的吻落下,帶著懲罰性的啃咬,與他對外冷漠矜貴的形象判若兩人。林麥被他禁錮在墻壁與胸膛之間,無處可逃,只能被動承受,直到氧氣耗盡,大腦一片空白。
他大口喘息,仰頭望向空無一物的天花板,半晌,才輕聲問:“你怎么找到我的?”
徐徹面無表情:“你猜。”
林麥沒有辦法,千言萬語只剩一句:“這和他沒有關系,徐徹,你不要……”
徐徹盯著他,似乎有許多情感要對他發泄,最終卻只是再次堵住了他的雙唇,深深地深深地吻他,狠狠地碾磨、吮吸。
林麥吃了痛,開始拼命抵抗他。徐徹內心深處驀地升起一股摻雜著怒意的嫉妒:“我吻你一會兒,你就這樣抵觸,和他吻得旁若無人、雙唇紅腫,就可以么?”
林麥求饒:“我、我不是故意的……”
徐徹淡淡一笑,似乎有幾分譏諷。
“可是這和你有什么關系呢?”
徐徹微微怔住,林麥已經魚死網破、玉石俱焚般繼續說下去:“你找我、跟蹤我、尾隨我,在我的世界里無孔不入,你有什么立場,有什么身份……”
“我到底做錯了什么,命運總是不肯放過我,為什么、為什么我要遇見你?你讓我每天都提心吊膽,每天都渾渾噩噩,每天都因為你變得不像自己,你根本不知道…你只會自私的、為了自己的私欲和妒忌,從來不顧我的處境……”
“我多恨你啊,恨到拍戲時都想著你,把對戲的男演員當成你,貪婪地吻上去,可是你又出現了…把我最后一點美好的回憶生生撕裂,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禁錮著他的雙臂忽然松開了,林麥無力地順著墻壁滑下來,雙手捂住臉,大顆大顆的淚從指間滑落。
徐徹的聽覺像是被放大了百倍,能聽見自己渾身血液倒流的聲音。急促的心跳聲,柔弱的嗚咽聲,都清晰可聞。心是燙的,手也是燙的、微微發顫的。他緩緩蹲下身,把omega攬進懷里抱緊。
“別哭。”
“寶寶。”
“對不起。”
“左邊的聲音在說,要忘記你、把你當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可右邊的聲音又說,想不顧一切地重新擁有你…你讓我深深陷在兩難的困境里,這樣的滋味,為什么要讓我一個人承受?我快要瘋了,嗚嗚……我不知道我該怎么辦……”
那樣極力壓抑的痛苦,林麥再也掩不住,他在徐徹懷中嚎啕大哭,和孩子一樣傷心、委屈。
窗外忽然放起了煙花,光點爭先恐后地升空,呼嘯著,追逐著,噼里啪啦地閃爍。紅的、綠的、紫的、金的……一團未熄,一團又起,層層疊疊,絢爛奪目。
此起彼伏的光亮把男人的臉龐照亮,扭曲的面容,承受的痛苦并不比他少。大掌在他后背握成了拳,捏得骨節咯咯作響。
一簇接一簇的煙花爆竹聲,斷斷續續的鞭炮聲,苗溪村的新娘子在今夜出嫁。迎親隊伍排至老槐樹下,有人在等待,有人在歡呼,有人在祝福,而他卻流著淚,用力吻住面前的男人。
這一刻,他忽然想,死掉就好了。
和面前的男人,相擁著從高處陽臺往下墜落,同歸于盡,再也沒有痛苦,永遠不會分開。
窗外的喧鬧與煙花聲漸漸減弱,聲不可聞,只剩星光傾瀉如海。兩人仿佛吻了半個世紀那么長,徐徹捧起他的小臉,額頭相抵,彼此的氣息交織纏繞,溫熱氤氳。然而他卻感覺不到懷里人兒的活氣,林麥像一只沒有魂魄、被掏空棉花的洋娃娃。
徐徹的聲音低柔,捧著他的臉不愿意松開:“我一直從未停止過愛你。”
他忽然愣了一下。徐徹聲音漸低,喃喃著:“我曾以為,失去你是上天對我最大的懲罰。我不信神明,不信天,可上天又讓我以一種奇跡又偶然的機會與你重逢,好像冥冥之中牽引你我的紅線又被打上了死結。這是我今生收到最大的恩賜。”
“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源于人們的處心積慮。我回國之后,每天都在你可能出現的地方等待,有時候運氣不好,只能遠遠望一眼你的背影。最后或許是老天垂憐,讓我在絞盡腦汁的籌謀之后,能裝出一副恰好遇見的模樣,輕描淡寫地喚你的名字,對你說,好久不見。”
徐徹把頭埋在林麥的肩上,貪婪地汲取他的一切味道。林麥被他抱得很緊,感受到肩上有隱隱約約的濕意。他從未見過徐徹流淚的模樣,冷漠的男人像一塊沒有心的石頭。
像在做夢一樣,林麥軟軟地攀上男人的肩膀,屏息凝視著他。
……那臉上并沒有濕意,原來是他的錯覺。這樣的男人,怎么會哭呢?
徐徹看著他發呆的小臉,俯下身,再次與他額頭抵著額頭,鼻尖貼著鼻尖,心里疼得無法呼吸,準備將這些年來的一切,都慢慢向林麥道來。
“寶寶,其實……”
“叩。”
“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