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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麥雙手扒著車窗往外看, 那個女人追著徐徹,似乎在說什么,而徐徹并未搭理,長腿一邁上了車,朝這邊駛來。
林麥慌了,催促司機:“快點開!你開快點嘛!”
司機是個胖胖的大叔,看上去挺溫和, 不緊不慢地轉動方向盤:“安全第一……”
林麥急得不行, 再不開快點兒, 自己就要被抓住了!他索性演出一副驚恐萬狀的模樣喊道:“大叔, 快跑!后面有人要追殺我!”
司機被這倆字眼嚇得一哆嗦,油門一腳踩到底, 車子如離弦之箭沖了出去。
難道徐徹消失那么多年,是在國外和女人瀟灑了?然后女人跑來找說法, 他還可能是他們的小三?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想法讓他愣住了,想著徐徹怎么沒被硫酸潑死!
徐徹和他最開始的故事,他不也是個“女孩兒”嗎?一次又一次意外或碰巧的相遇,每一段故事的展開,他都是“女孩兒”。
徐徹一定是喜歡女人的,或許自始至終,都把他當真正的“女人”來對待。
下次再碰見那個女人,他要告訴她,徐徹是個拋妻棄子的渣男、大混蛋,不要相信他,他們全被他騙了。
車子匯入車流,司機透過后視鏡,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后座這個異常漂亮的年輕人:“妹崽,你還沒說你要去哪里???”
林麥說:“我要去苗溪村。”
“苗溪村?”司機為難地皺起眉,瞥了一眼窗外已經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妹崽,不是我不肯去,這地方偏,天都黑透了,幾十里山路呢……”
后方那輛黑車依然緊追不舍,林麥回頭望了望,不耐煩地說:“我給您加錢!”
司機被他這態度噎得嘆了口氣,無奈地搖搖頭,低聲念叨:“小姑娘,年紀輕輕的,火氣咋這么大喲,聽叔一句勸,這脾氣在社會上要吃虧的……”
林麥恍惚了一瞬,也發現自己不太對勁。這根本不像平日里的他,可莫名的,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和脾氣。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發現它們不自覺地微微顫抖著。
司機往后視鏡瞥了一眼,后面那輛明顯價值不菲,壓迫感十足的黑車仍在堅持不懈地追著他們,而后座的“妹崽”,臉色蒼白,狀態明顯不對勁。
他從事出租車行業十幾年,從來沒經歷過這么驚險的場面,嚇得聲音都發顫:“妹崽,我把你放去附近的派出所吧,你這事吧,搞不好連我的命也搭進去……”
林麥不說話,拉開自己那個高仿戴妃包,一張一張地數紅票子,塞到司機的領子里。數著數著,發現一張藏在鈔票里的黑卡,不知道徐徹什么時候放的。
于是他把黑卡甩到司機面前。
最終,金錢的力量戰勝了恐懼,司機一腳將油門踩到底。
司機是本地人,熟悉捷徑小路,而徐徹雖然能跟著,但手還沒完全恢復好,加上山路顛簸,這位貴公子壓根沒開過那么苦的路,兩車從你追我趕,到漸漸地拉開了些距離。
林麥的心漸漸放松下來,掏出手機,翻了好一會通訊錄,最終停在一個備注“8號”的名字上。
他撥通電話,對面沒一會兒就接通了,他卻忽然語塞,半晌才尷尬地問:“……小8號,你叫什么來著?青什么……”
對方說:“青、青,荷?!?
林麥傻乎乎地笑起來:“對對對,小青荷……你馬上和我結婚!”
小青荷被他的話嚇了一跳,磕磕巴巴地問他,什么時候?又說,只要錢給的多,他什么都能做,還要林麥保密,他村里的人不知道他在做這種。
林麥鼓起小臉,想了會兒說:“你先在京待著吧,等我過陣子回去就結婚?!?
掛下電話,林麥再次看了看自己的手。只有幾根手指頭還在顫抖,幅度也小多了,這是什么情況?他想到自己和梁醫生做的那些檢查,真該偷聽完結果再跑開的。
這雙手,昨天還摸過那個alpha的腹肌和人魚線……正在林麥忍不住回想體溫39度的徐徹時,一個電話忽然打了進來。
瞥見屏幕上的名字,他接起電話,沒好氣地說:“你又想干什么?”
王念一仍是那副笑吟吟的語調:“吃火藥了,火氣那么大?關心關心你不行?”
林麥白了她一眼,想到王念一看不到這白眼,又收起來,客客氣氣地說:“我謝謝你啊,黃鼠狼拜年?!?
王念一只是問他:“你現在沒事吧?”
她切出通話界面,又看了一眼那封匿名的電子郵件。
郵件附著一張照片,和王遠手下出發打牌的何老三,這幾個人全都死在了路上,兩輛運著木材和沙礫的貨車追尾,把他們那輛車夾在了中間。
對于何老三的死,她并不在意,反而松了口氣。
林麥說:“你不來打擾我,我什么事都沒有?!?
莫名其妙!林麥受夠了她這些舉動,每次都這樣打一個莫名其妙的電話,莫名其妙地說關心自己,然后莫名其妙地,他又遇到不好的事情。
她才是那個掃把星吧?林麥想也沒想,掛斷了電話。
司機不認識林麥,也覺得這“妹兒”一身古怪,一會兒被追殺,一會兒要結婚,一會兒又扯出愛恨恩怨的,不知道什么來頭,嚇得一路狂飆,話也不敢說一句。
濃重的黑暗和模糊的山影逐漸稀疏,出租車終于一個踉蹌,帶著刺耳的剎車聲,狼狽地停在了苗溪村那古樸的老槐樹下。
老槐樹這塊地算是村里的“文化中心”,這個時間點,村民們吃過晚飯,正在老槐樹下聊天,聽曲,下棋,聚集了不少人。司機連聲催促:“妹兒,到了,你快跑吧!”
林麥道了聲謝,車沒停穩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車,剛跑沒兩步,一輛黑車無聲無息地停在他面前,擋住了去路。
夜風裹挾著田野的土腥氣吹來,讓他打了個寒顫。徐徹推門下車,身形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愈發挺拔,朝他步步逼近:“寶寶,回去吧?!?
徐徹伸手要捉他,他貓著腰再次躲開:“不要碰我,我不回去!”
兩人你追我逃,動靜不小,引來了幾個在老槐樹下聊天的村民。
那熱心的大嬸見狀,連忙上前:“咋啦咋啦?妹兒,這是怎么回事?跟嬸子說,誰欺負你了?”
林麥像看到了救星,連忙躲到大嬸身后,手指顫抖地指向徐徹:“嬸嬸,快救救我,我不認識他,他是人販子,想綁架我,賣給別人做媳婦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