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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遠拍了拍林麥的臉頰:“你可得好好謝謝徐總,一直把你帶在身邊,不然第一次被綁的,可就不是那孩子了?!?
林麥在昏沉中偶爾掙出一絲清明,又迅速被拖回更深的黑暗。
原來徐徹的步步緊逼,寸步不離,才是他的護身符,是他得以平安自由的倚仗……
王遠將鏡頭對準那張蒼白的小臉,對著徐徹囂張大笑:“你為了個女人,為了討她歡心,為了那點可笑的回憶和情懷,非要搶那塊地,把我的家、我的事業(yè)全毀了!我的手下也被你弄死了!現在全海城都在看我笑話!現在,我也把你的心肝毀了如何?就像你毀了我一樣!”
徐徹暴怒:“你敢!”
車內響起那熟悉的聲音,林麥的淚水無聲滾落。他幾乎分不清真實與虛幻,在黑暗中,仿佛有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他回過頭,看見徐徹就站在他面前,眉眼含笑,風流倜儻。
他想伸手摸一摸那張帥氣的面容。
他動了動手,卻只感受到繩索的粗糙。再睜眼,已置身一片荒蕪之地,四周堆滿生銹的集裝箱與雜物,野草蔓生。
一柄寒光凜冽的匕首,正緊緊貼著他的頸側。
“徐總,來得真快啊?!蓖踹h手上用力,刀刃立刻壓出一道刺眼的紅痕,“別動!再往前一步,你這小寶貝的脖子可就要開個口子了!”
十幾輛警車夾雜著幾十輛徐家的保鏢車呼嘯駛來,徐徹站在二人不遠處,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陰沉與殺意,緊握的拳頭上青筋暴起。
“我勸你放開他。他要是被傷到一分一毫,這里的特警和保鏢,會立刻把你射成篩子?!?
王遠的笑容愈發(fā)猙獰:“想都別想!我要你徐徹跪下來求我!要你把吞掉我的東西連本帶利吐出來!我要你親眼看著心愛的人死在你面前!”
顯然已是窮途末路,王遠反而平靜得可怕:“我今天,本來就是打算和她同歸于盡,你能如何?”
一旁雙手被縛的王念一拼命掙扎,眼中燃起被欺騙的怒火:“王遠!你現在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能要她的命!”
王遠嗤笑一聲,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大明星,你還真是天真?!?
“我告訴你,你父親的墓是假的,我手里根本沒有你父親的東西。他早就被家族趕出去了!你本來就不是我們王家人,不過是個沒人要的野種!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你真是讓我失望,拿著那些東西不去發(fā)揮用處,居然想還給她?!”
王念一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全身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混蛋!”
王遠惡狠狠地瞪她:“閉嘴!野種!”
林麥心中的疼痛無以復加,劇烈的絞痛讓他的心狠狠縮成皺巴巴的一團,疼得喘不過氣。
他眼中的光,一點一點,漸漸熄滅。
浮生若夢,從未如此真實。
他輕輕喚他。
“徐徹。”
徐徹的心揪痛成一團:“保持冷靜,寶寶,相信我,我一定會讓你平安無事。”
遠處的狙擊手早已就位,林麥卻輕輕搖了搖頭,刀片在白嫩的肌膚上又劃出一道血痕。
“綿綿還不知道吧?徐徹,你答應我好嗎,不要告訴她,拜托你,以后好好替我愛她......”
他泣不成聲:“就像......你愛我那樣...她......她是你的孩子,是我們的寶寶......”
淚水洶涌而出,擺在自己面前的,何嘗不是窮途末路,有些話再不說出口,恐怕就永遠沒有機會了。
王遠仰頭大笑:“有意思!早知當初,就把那崽子撕票了!”
就在王遠注意力被分散的剎那,被憤怒與絕望吞噬的王念一猛地掙脫束縛,不顧一切地朝背對著她的王遠撲去——
“你騙我!你騙我!你去死吧!”她尖叫著,抽出藏在內袋的刀,將全身的力氣與恨意都灌注在這一刺之中。
利刃沒入血肉。
王遠身體一僵,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從自己肋下迅速洇開的鮮血,劇痛后知后覺地席卷而來。
他鉗制林麥的手頓時一松。
林麥猛然回神,抓住這千鈞一發(fā)的機會,用盡全身力氣向后一撞,掙脫束縛,踉蹌著朝徐徹的方向奔去。
“——徐徹!”
徐徹瞳孔驟縮,迅速上前接住他。
王遠發(fā)出痛苦而扭曲的嚎叫,跪倒在地,滿目猙獰:“你……你這個賤人!”
王念一仿佛聽不見他的咒罵,她看著手上鮮紅的血,又看向痛苦蜷縮的王遠,再次舉刀,朝著他胡亂捅去,“去死、去死、去死!”
王遠倒在血泊中,望著奔向徐徹懷中的林麥,顫抖著,用盡最后力氣,從懷里摸出了一把手槍——
即將撲進令人安心的懷抱,林麥的耳邊忽然響起男人的一聲厲喝。
“小心!”
天旋地轉。
有什么濺開了,血紅的,腥熱的,令人作嘔的,瞬間彌漫在空氣里。
徐徹用盡全力將他護在懷中,擁著他,一同倒在冰冷粗糙的地上。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凝固。
世界忽地沉默。
林麥睜大眼睛,愣怔之間,一點點地從男人懷里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