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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那點“軍餉”吃光花凈之后,就揭不開鍋了。爹沒法子,就找到昔日的好友,在鎮子上的鄉公所里給謀了職,幫著站崗放哨,盤查行人。
放在解放后,算是偽政權里的小嘍嘍吧。
這段歷史雖然不大清白,可在偽政權里當過差的多了去了,只要沒做啥壞事,政府還是網開一面的。
其實,爹是個善良的人,從不做虧心事兒。
四七年那會兒,有幾個當過兵的,一咬牙拉桿子當起了土匪。那個領頭的,就是鎮子上的許大個子。
他找到爹,想拉他入伙。
說你平日里在家閑著,該干啥就干啥,瞅著機會就去外面干上幾票,弄點吃的。還跟信誓旦旦地許下了,一年給家里三斗糧食。
可娘說:“許大哥,您就甭再提這個茬了,別說三斗,就是三擔咱也不能去!你再拉著滿堂下水,我可跟你沒完……”
娘攔著,爹也不想去。
當土匪,那可是壞良心的事啊,可沒啥好報。即便是放風當眼線,也不成。
對許大個子,他是抹不開面子。
以前在一起當兵喝過酒,算是個酒肉朋友吧。
娘的遠見卓識,果然應驗了。
解放后,拉桿子的土匪都被公審后斃了,爹也暗自慶幸。
說起土匪的禍害,他們家也是個受害者。
以前,爹在鎮子上開了個小染坊,生意還成,勉強能裹得住嘴。
可沒過多久,就被土匪趁夜給搶了。那時,也沒啥現錢,可那土匪狠到啥程度?把染坊里那成匹的白布都給搬走了,就連一包包的染料都沒放過。
當時,爹被土匪攆到墻根前蹲著,勾著頭不準起來。他剛想抬眼瞅瞅,腦袋上就被重重地敲了一下,當場就見了血,后來還留下了一大塊疤瘌。
自那以后,家里就更窮了。
爹說,土匪都是鎮子上的,早就瞄上了他家。他聽到他們說話,就是鎮子東頭的。拿棍子敲他,是怕他看到臉,辨認出來。
解放后,爹繼續開著染坊,養家糊口。
到“土改”時,為了分地才從鎮子上搬回來。劃成分時,家里沒有土地,屬于貧農,可爹因為思想覺悟不高,江湖義氣太重卻差點闖了大禍。
說起來,也是怪倒霉。
那天晌午,爹正在地里鋤地,有人跑過來喊他,說是老所長叫他去鎮子上喝酒。
爹一聽,就顛顛地去了。
他進了酒鋪子,見許大桿子也在,就呵呵笑著打著招呼。
爹見了酒,覺得格外親,一坐下就不想起來了。
仨人喝得昏天黑地,嘴里也胡說八道起來。
殊不知,這一場酒喝得痛快不假,可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監視著呢。這倆人,都是有案底在身的,是重點管控對象。
可爹只顧著高興,哪有這個思想覺悟啊?
散了場,爹還未到家,就被“土改”工作組喊去交代問題。
結果,在鎮子上關了幾天,就被放回來了。
而一起喝酒的,一個被斃了,一個進了監獄。
他自己呢,也因為思想覺悟不高,被劃為四不清。當時,虧得他是個貧農出生,也沒啥惡習。否則,可就麻煩大了。
聽到這個,柳曉靜不禁睜大了眼睛。
這事,可大可小。
放在平時,也算不上啥??傻搅丝紝W、參軍、招工、提干等關鍵時刻,松一點就過去了??梢坏┯腥怂酪е?,怕是麻煩。
想著接下來的那一場運動,上綱上線不要太多。
如果爹背著這個“名聲”,怕是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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