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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行慢慢走來的人影,打頭的正是陳姑姑,但蕭鵲仙卻發(fā)現(xiàn)自己想象中的畫面并沒有出現(xiàn),蕭燕回竟然是坐著肩輿被人抬上來的。
“二姐姐,早上好呀!”肩輿已經(jīng)抬到了靜安堂門前,但是蕭燕回卻還沒有下來,只那么居高臨下的看著蕭鵲仙,微笑著打招呼。
她是故意的,她絕對是故意的!
雖然蕭鵲仙心里已經(jīng)氣得不行,但還是要笑著上去說話:“三妹妹早上好,妹妹怎么讓人用肩輿給抬著了上來了?這樣子來禮佛,可是要被佛祖怪罪不夠誠心的。”
“佛祖心胸寬大,又不像姐姐這般計較,想來是不會怪罪的。”不輕不重的懟了蕭鵲仙一句,蕭燕回才像是終于反應過來自己還“高高在上”。
便揮手讓抬著肩輿的兩個人把她放下來,又吩咐青蚨道:“這一路上山辛苦她們了,厚賞。”
若沒有她們,以她如今的體力要到這靜安堂怕是要半死不活,人家賣了這力氣,自然就要給人家足夠的報酬。
等蕭燕回站定后,桂嬤嬤也上前來說見禮。
期間她厲目一掃,馬上就發(fā)現(xiàn)去接人的陳姑姑不但姿態(tài)謹小慎微臉色頹敗,連那身八成新靛藍的裙子,雙膝處都各有一個圓形泥印子,這顯然是下跪后才會留下的印記。
看來這廢物不但沒能為難到人,反而讓人給教訓了。
“見過三姑娘,三姑娘一路可順利?老太太特意讓奴來迎一迎姑娘,法會快開始了,就等著三姑娘還有姑娘親手抄的經(jīng)書呢。”
桂嬤嬤行禮后馬上就提到了那些經(jīng)書,并且又一次特意強調(diào)了親手。
“自然是準備好了的,待會我會親手供到佛前,也會親手燒掉它們的。”仿佛看不見桂嬤嬤伸過來的手,蕭燕回直接往前走。
看著她根本沒有把抄寫的經(jīng)書拿出來的意思,桂嬤嬤和蕭鵲仙對視一眼,都已經(jīng)在心里確定書蕭燕回著經(jīng)書抄的有問題。
“有問題好啊,有問題之后的事情才好發(fā)揮。”看著已經(jīng)跨進靜安堂的蕭燕回,蕭鵲仙壓了壓被氣出的火氣,也優(yōu)雅緩步轉(zhuǎn)身而入。
剛踏入靜安堂大門,蕭燕回便覺有一股濃郁的檀香氣撲面而來,說來也是時機正巧,她一進門一抬頭,便見朝陽初升。
那第一縷陽光灑落在靜安堂屋頂?shù)牧鹆咧希瓷涑鲆魂囪补馊A,竟真宛如佛光普照一般。
“南無阿彌陀佛......”
在蕭燕回抬頭看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一陣柔和的誦佛之聲,轉(zhuǎn)過頭去,就見幾步開外有一個身著褐色僧衣的比丘尼,此時她正手持念珠微笑著看這自己。
視線相對,那比丘尼便雙手合十的問好:“是明壽居士家里的姑娘吧,請隨我來。”
這比丘尼看著只二十出頭模樣,雖然年歲不大,但身上卻有股獨特的溫和沉靜氣質(zhì)。
“師太……”對著那溫和的笑容,蕭燕回下意識的就跟了上去。
“可當不得師太這個稱呼,您喚貧尼一聲清悟就好。”清悟一邊領路一邊報上自己的名號。
......
“可總算是來了,讓我這老婆子好等。”還沒跟著清悟小師太進去專供休息的偏堂,就一陣略帶蒼老的聲音就傳入了蕭燕回的耳中。
抬頭看去,里面那坐著的人不是老太太又是哪個。
在原主的回憶里,有關(guān)于老太太的印象總是帶著嚴厲斥責陰暗和晦澀。
但其實老太太不像桂嬤嬤那樣給人第一印象就是刻板嚴厲。她身形微胖面色紅潤,臉上常帶笑,看起來就是個日子過的很不錯的富家老太太,整個人的氣質(zhì)和蕭福衍倒是很相似。
不過此時面對蕭燕回,她臉上卻沒有慣常的笑容。
“你姐姐昨日就來了,偏你金貴。特意讓你來給佛祖上香,是為了祈福消災得庇佑,這樣的事情怎也這般推三阻四。”
老太太語氣并不疾言厲色,但話里的責怪卻也沒遮掩一分。
若是原主,面對這責怪十有八九就認下了,但蕭燕回卻是依然笑盈盈模樣回話:“燕回見過老太太,問老太太安,老太太的意思竟是讓我昨日來的?那怎么陳姑姑卻是今早寅時才急匆匆來催。”
聽到蕭燕回的話,老太太眉心微微皺起一瞬,此事她不知情,但只看門外陳秋月縮著腦袋一臉小心的晦氣樣子就明白,三丫頭說的不是假話。
“你若有心,就是沒人請沒人催也知道早早來陪我這老婆子,也罷,我年紀大了,你們這樣的小姑娘也不樂意和我相處,不勉強,不勉強。”
老太太輕嘆著擺手,真仿若一個對家里小輩無可奈何的老人家,但其實心里已經(jīng)極為不悅。
陳秋月就算做事有些不妥,但怎么的都是自己院子里的人,三丫頭這是什么意思,是指她這個老太太御下不嚴還是暗指她不慈,一個小輩說她一句就這么斥回了自己臉上,果然是......
“事情沒有辦好。”老太太食指虛點門外陳姑姑。
陳姑姑臉上一白連忙跪下請罪:“都是奴婢的錯,奴婢昨日身體不適耽誤了老太太的差事,請老太太責罰。”
“三丫頭你怎么說?”老太太向蕭燕回問道。
“老太太,三妹妹,馬上就要開始祈福法會了,這好好的日子一大早罰什么人啊,依我看這點小事就算了吧。”蕭鵲仙越過陳姑姑和桂嬤嬤走了進來,一進門就直接上前站到老太太身后給她捏起了肩膀,很是親近模樣。
老太太一看到蕭鵲仙也馬上露出慈愛笑容,和面對蕭燕回時是截然不同的模樣:“仙兒慣來心善,昨夜在這山中休息的可好?”
蕭鵲仙深吸一口氣道:“這里人杰地靈又是佛門清靜之地,連空氣都格外的清新,而且昨晚還和老太太一起做了晚課,仙兒覺得整個人都浸染了佛氣,自然是休息的極好的。”
老太太聞言臉上的笑容越發(fā)大了:“到底是修行的地方,對我們仙兒這樣的花一般女孩兒來說是清苦了些,我還怕你會不適應。”
蕭鵲仙撒嬌:“老太太也說了,地方是好地方只到底是清苦了些,那怎么自己就一上山就苦修數(shù)月不回呢,您看您都瘦了,仙兒看著都心疼。
這些日子在家也一直惦記著老太太,父親母親也再三念叨,就您非要不下山。仙兒這次來可是帶著娘親給的任務的,非要請老太太回去不可。”
“回回回,我本也就打算做完這法會就回去的。”
自蕭鵲仙進門之后,就又是捏肩又是逗趣的,和老太太在那里一番你來我往的說著貼己話,兩人好像都安全忘記了蕭燕回這個人的存在。
若按照往日樣子,蕭燕回見到如此場景必然是要黯然神傷的。但今日她卻一直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見沒人理她也不惱,也不傷心,只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來,甚至還指使著站在旁邊做欣慰狀的桂嬤嬤給她上了一盞茶。
三更半夜被叫起來她現(xiàn)在困的要死,極需要一杯濃茶來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