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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咱們家姑娘這么急急忙忙回院子,是為了今日那箱子禮物去和秦郎君道謝呢,還是請人辦事呢?”貓兒瞄一眼竹月手里那頗有分量的箱子,促狹的眨眼。
竹月瞪她一眼:“你還真調(diào)侃主子上癮了,是不?”
箱子往貓兒手里一放,快步的跟上了三姑娘的腳步。只留貓兒拖著手里沉甸甸的重量再后悔。
前頭蕭燕回在離開大太太的院子之前,又不由的回頭看了看之前蘇月娘離去的方向。
其實她還真的不是那種一遇上人,看人家可憐就狂送銀子的冤大頭。至于怎么偏偏就對蘇月娘如此特殊照顧?
說到底,還是因為月娘帶給她的那股獨特感覺,那種一看就藏了一段很深的故事的感覺。
而且不知為何蕭燕回總是隱約有種預(yù)感,她和蘇月娘以后還會見面的。
......
從這日試完婚服之后,原本蕭燕回是打算著再約見一次秦霽的,可沒想到大太太卻不讓她出門了。
倒不是大太太有意為難,而是這嫁期越來越臨近,按照本地的風(fēng)俗,本就是要求待嫁新娘最好是不見人,特別是不能見外男,最最重要的是不能見未婚夫。
無奈之下,蕭燕回也不得不進(jìn)入居家閉關(guān)模式。
對蕭福衍來說,這段時間可就沒那么悠閑了,忙,且忙的喜憂參半。
喜的是,大概是沖著秦家的面子,誠郡王府竟然來信,明言要遣長史過來參加兩家的婚禮,就這封信,可是讓蕭福衍喜的一整夜沒合眼。
但第二日就收到了讓他很是憂懼的一封信,唐十三竟然在來江左的路上被獵人不小心射出的箭矢誤殺了。
人家可是沖著參加婚禮來的,這讓他該如何向唐家那邊交代?
沒法交代的不止蕭福衍,還有衛(wèi)巡,他剛查出了點唐十三死亡的內(nèi)情,摸到了刺客的一點蹤跡,可刺客最后見的人卻被他提前殺了,線索又?jǐn)嗔恕?
......
夜色濃稠如墨,天空無星無月,只有濃厚的烏云沉沉地壓在江左城上空,眼看著一場盛夏的雷雨就要降下。風(fēng)聲穿過檐角,帶來夏日難得的幾絲涼意,只是不知透過了哪處孔洞帶起的嗚咽之聲,聽著很有幾分滲人。
蕭府外藏在門口石獅子后的黑影,看了一眼門匾上被燈籠映照的格外清晰的“蕭府”兩字,利索的拉上遮面的黑布,遮住了那張本就被大胡子蓋住了六分的臉。
緊接著黑衣人身形一閃,在墻上輕點一下,就躍身而入。蕭家層疊高聳的屋脊輪廓下,黑影緊貼著冰冷的院墻滑過,悄無聲息如同鬼魅。
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他就找好了今夜的目標(biāo)還有臨時潛伏的地點。
那黑影俯趴在被樹叢掩映的假山上,安靜無聲。只他那雙過分銳利的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刀刃穿透重重庭院,死死鎖住暖晴居的方向。
看著不遠(yuǎn)處那院落里帶著暖色的燭光,這黑影卻只是一下又一下的摩挲著腰間的箭袋。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怨毒在他胸腔里翻攪、沸騰。
他沒有更多機會了,先是一年前奪取制鹽秘方失敗。那場失敗讓他失去了一個最重要的親人。
當(dāng)時藏著秘方的寶石雖然到手,但他卻被那護(hù)衛(wèi)一刀劈入河中,那場落水沒有要了他的命,卻也讓他和沒命幾乎沒多少差別,因為那塊寶石遺失了。
時至今日他依然能回憶起那冰冷刺骨的河水,和那些水流灌入肺腑的窒息感,那幾乎將他劈開的凌厲刀鋒留下尖銳疼痛,那最重要的物品莫名遺失的巨大懊喪,還有之后失去至親的巨大痛苦。
這每一分的痛楚都清晰地刻在他的血肉里骨頭上,然后在這一年的時間里不斷的燃燒著他的靈魂。
“秦霽!一個商戶子而已,攀哪條高枝不是攀,偏偏你要如此不識相。”這個名字在他齒縫間無聲地碾磨,帶著血腥的腥甜。
“我在鬼門關(guān)前爬了一遭,我這一年的痛苦,今夜就先收點利息。若你還不知死活,那我要活著只能拿你墊腳了。”冰冷的殺意無聲蔓延。
他在盂縣被秦霽的人追的如喪家之犬。不,應(yīng)該說是誠郡王的人。他是拿誠郡王的人沒辦法,但是既然被他逃出來了,那來處理秦霽一個商戶子還是可以做到的。
可只殺秦霽這么一個誠郡王的走狗,想來是還不足以讓他在主子面前博得一線生機的,畢竟主子要的是秘方,所以他決定先讓秦霽見識點厲害的。
蕭家既然如此不止死活迫不及待的要牽扯進(jìn)去這場爭端,那便也該一起得到點教訓(xùn)。
黑影的目光重新投到前方的院子里,那里的燭火開始熄滅了。
只要殺了她,秦霽馬上要成婚的妻子,蕭家受寵的女兒,想來兩邊都反應(yīng)都能讓自己滿意的。想到此處,黑影被黑布蓋住的嘴咧開一個扭曲的笑,冰冷的眼神像一頭馬上要狩獵的餓狼。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黑夜的天空云層越來越厚,雨卻一直沒有落下。
三更天的梆子聲遠(yuǎn)遠(yuǎn)的傳來。黑影看看天色,暴雨將至。
雖然還不是最好的時機,但不過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富商家小姑娘而已,不過是一箭或是一刀的事兒,也不用等什么最佳時機。這蕭家的護(hù)衛(wèi)也不過是些繡花枕頭,黑影覺得自己完全不用顧忌那些廢物,還是快些動手,趕在雨落之前解決了吧。
黑影再次融入了建筑的陰影,如同一絲霧氣融入黑夜,他繞過假山避開巡夜家丁那昏昏欲睡、搖搖晃晃的燈籠光暈,沒有絲毫聲響。
幾個呼吸間他已經(jīng)在晴暖居院外。透過墻上的花窗,他甚至能看到目標(biāo)人物房間側(cè)面的那扇雕花木窗。
只有十幾步的距離,黑影手按在墻上,就那么一個用力,整個人就飄了過去,動作簡直輕捷得不可思議。
但就在他進(jìn)入院中后,腳往前一步,后頸卻猛然寒毛直豎,一種極致的危險預(yù)感傳入他腦中,上次有這種感覺的時候,還是他被一刀劈入水中之時。
黑影連忙縮身前撲,一個驢打滾險險的避開了一抹冷銳的刀鋒。暗夜中一柄細(xì)窄的短刃再次滑過,可惜二擊仍然未中。
黑影反應(yīng)極快,滾地之后立刻抽出腰間短刀,然后聽聲辨位向后劃去,手臂肌肉瞬間繃緊到極致。
“當(dāng)”兩人的力量全都瞬間爆發(fā)!兩把短刃化作兩道暗夜流光,帶著破風(fēng)的銳響撞在了一處,金屬相撞帶出的火光一閃而逝。
一觸之后,兩人又飛快的分開。
“嗤”一道刺目的、帶著硫磺氣息的紅光猛地從其中一人手里亮起。
這人正是秦霽一直安排在蕭家的暗衛(wèi),這本是個在輕松不過的活計,所以他輕身功夫極好,探查的手段也很是不弱,就是武功只平平。
哪知道今夜本是躲在梁下睡的好好的,沒想到竟然有人膽大包天摸進(jìn)了未來主母的院子,這暗衛(wèi)本以為來人不過是個輕功好些的小賊,他隨手就可解決了,這大半夜的也別驚動了三姑娘的睡眠,可沒想到一交手,人家手上功夫竟然還在他之上,那還又什么話說,趕緊的求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