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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沈知白往日算是脾氣很不錯的人,這會兒也是臉色黑如鍋底。他眼里閃動著危險的光向外看去,他要看看到底是什么貨色這么不知道死活。
“客人,客人,您消消氣,小店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咱坐下來慢慢說。”掌柜的來的很快。
他一來說了句客氣話后就直接靠近那鬧事食客,然后向著他低語著什么,想來是在給這紈绔好好分說一下仙客來背后的依仗。
掌柜如此快速的處理手段到底讓沈知白撈回來了一兩分臉面。不知死活的人可以放著自己私底下慢慢處理,此時重要的是換個包廂重新落座。
“秦霽?”就在此時,一道悅耳的女聲響起。
聽到這萬分熟悉的嗓音,秦霽條件反射般的轉身,然后就見蕭燕回正隔著一間包廂向他微笑。
蕭燕回實在沒想到會這么巧,她聽到外面這動靜開了門看熱鬧,卻看到了今日出門會友的秦霽,他竟然也和友人約在仙客來。
只是他們看上去比較倒霉,蕭燕回的視線落在了秦霽他們那破了半邊的包廂門。
緊接著視線又在秦霽身后的四人身上轉了一圈。這四人每個都氣質獨特,看起來都不像是簡單人物,只是,四人竟然全都是陌生面孔。
秦霽怎么忽然多了這么多她從不知道的好友?
對著蕭燕回的目光,秦霽只覺得自己的神經越來越緊繃,某種不好的預感在心頭不斷翻騰。
但是此時此刻這番偶遇,他若不為燕回介紹自己的這幾個“朋友”,這根本說不過去。
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秦霽面上是絲毫不露的,他笑著走到了蕭燕回的包廂前牽住了她的手:“今日可太巧了,燕回我給你介紹......”
......
“衛颯?沈知白?林夜?言律?”蕭燕回的包廂里,她和秦霽一起坐在上首,隨著他的介紹,一個又一個耳熟的名字撞入耳中。
就算一開始只是覺得耳熟,但當四個人全被介紹了一遍,四個人的名字全都非常熟悉,熟悉到此時的蕭燕回已經能很輕易的腦海中搜尋到她上次看到這四個名字是在什么時候。
這情形就太詭異了,她實在無法再遏制自己心里的那個猜想。混沌的迷霧散開,但涼氣卻絲絲縷縷的滲入心頭。
她需要做最后的試探和確認。
“原來林郎君是走鏢的,這算不算江湖人啊?”蕭燕回笑盈盈的轉頭看著秦霽:“那我家夫君年少時有沒有去當過江湖俠少啊?秦霽你有沒有還藏著另一個響當當的身份沒告訴我?快說來聽聽。”
蕭燕回以為自己隱藏的非常好,但看到她這樣的笑容,雖然沒有任何的證據顯示蕭燕回已經發現了,但秦霽就是頓時知道她發現了。
“如晦,我有個別號叫做如晦。”秦霽盯著蕭燕回的眼睛道。聲音里有難掩艱澀。
明明兩個人都還是笑瞇瞇模樣,但在場四人卻覺得此時此刻這包廂內,連空氣都仿佛凝結了一般。
特別是林夜,他長年混江湖在生死間得到的直覺在不斷給他釋放危險信號。
剛才還氣氛和諧,但這會兒四個大男人竟然全都噤若寒蟬般的不言不語,只恨不能當自己不存在。
“如晦,如晦公子?”蕭燕回又笑了起來,她甚至還帶著幾分可愛味道的歪了歪腦袋:“是叫如晦公子吧?”
“是。”秦霽臉上的笑容已經不見了。
“那就......敬如晦公子。”蕭燕回忽然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沒等任何人有反應就一飲而盡。
滿飲一杯后她還非常遺憾的嘆了一句:“可惜我剛才叫的是甜酒,不夠烈。”
“今日既然難得見到幾位夫君的好友,我也敬你們一杯。”她重新又倒了滿杯,然后二話不說直接又干了這杯酒。
四人幾乎是手忙腳亂的給自己倒了一杯后直接干掉。
此時的他們其實還不能很明白就剛才轉瞬間到底發生了什么,但讀空氣的技能還是有的。
主上和主母就在那一句話,一個眼神的交鋒間,似乎就發生了什么很嚴重的事情。但這種夫妻間的事情,根本不是他們這種當外人可以參合的。
他們這會兒只祈求自己能盡快在這場夫妻矛盾間脫身。
可惜,先走的人是蕭燕回。
“既然今日是你們好友聚會,那我就不參合了,你們慢慢聊。”蕭燕回臉上的笑容就像是定在那里的面具一般,笑的一絲一毫的破綻都沒有,她近乎是儀態完美的退場了。
但其實此時的她指尖冰涼,耳朵中整個世界的聲音都像是驟然遠去般的安靜,只余下她自己一聲又一聲如擂鼓般的心跳沉重地撞擊著耳膜。
而且蕭燕回感覺自己的胃部在一陣又一陣的痙攣,惡心的感覺不斷的涌上來,她幾乎要用盡力氣才能克制住自己嘔吐的沖動。
“如晦公子”。這四個字在她潮涌般的腦海中瘋狂回蕩、碰撞、炸裂!
原來,自己那么多的違和感全都不是假的。
假的另有其人,另有其事。
......
城東,這座蕭家三姑娘陪嫁的二進小院今日第二次迎來了自己的主人。
貓兒和竹月對視一眼,然后在互相對方臉上看到了一臉懵。她們完全不知道剛才到底發生了什么。
她們明明一直在主子身邊,但怎么就什么都沒看不明白呢,主子是和姑爺鬧不愉快了嗎?
可是一點跡象都沒有啊!
可若不是鬧不愉快了,主子怎么會忽然走人,看似一切都應對的體面,但那種時候主子直接轉身就走這個行為本身就很奇怪。
更奇怪的是主子也不回家,她竟然就近來了這處只在新婚視察產業的時候來過一次的宅院。
“我要安靜一下,無論是誰來了都不見,在我出來之前你們也別進來打擾。”
耳邊落下這句帶了些冷意的吩咐,下一刻,正院主臥的房門就在貓兒和竹月面前重重的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