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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作為父親,若女兒有什么想不通的,自然要好好把其中關(guān)竅和她說清楚。越想越是邏輯自洽,蕭福衍此時再看門外,焦灼之色就減輕了不少。
大太太坐在一旁,手里捏著的繡帕被無意識地絞緊。她用困惑中又帶了些不安的眼神打量著蕭福衍,看著平日里一貫情緒穩(wěn)定的丈夫這會兒一會兒一個心情的,心里倒是越發(fā)不安起來。
這絕不是尋常事務(wù)能引起的情緒躁動,她終是忍不住,聲音放得輕柔的再次詢問:“老爺,既然是好事,你這么會這般坐立難安的,咱們多少年夫妻了,又事關(guān)女兒,你和我有什么不便言說的,這樣藏著掖著倒讓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男人口里的好事對女人來說可未必正是好事,她此時就很是擔心女兒在夫家受了什么委屈,又或是小兩口鬧了別扭。
蕭老爺依舊含糊其辭:“我現(xiàn)在也不好說,總之你等等便是,等女兒回來一切自有分曉。”他說完到底隨意在一張靠近門邊的椅子上坐下,不再轉(zhuǎn)磨一般的在屋子里轉(zhuǎn)圈了。
看他那那樣,大太太也無法,只能陪著擔心和他一起等。
......
“燕回兒,你總算回來了!”蕭燕回人才進門,就見爹娘兩人都帶著翹首以盼的神情齊齊向自己看來。
都還來不及問安,蕭福衍便向著下人吩咐:“你們先出去 。”
把人全趕出去后,他還自己親自去關(guān)了門,一看蕭老爺這副做派,蕭燕回就猜到今日他為何如此著急的把自己叫回來了。
果然,門一關(guān)上,蕭福衍幾步走到蕭燕回身邊壓低聲音問:“女兒,事情是不是真的?”
他沒有明說是什么事情,但一雙眼卻一直落在女兒面上,不錯過她絲毫的表情變化。
聽到蕭老爺?shù)膯栐挘捬嗷貛缀鯖]有猶豫的就點頭肯定了他的試探:“如果爹你問的是秦霽就是誠郡王的事,是真的。”
這件事秦霽本就沒有打算繼續(xù)瞞下去,今日就算蕭老爺不問,她原本也是打算明日回來娘家一趟和他們說清楚。
“竟然......是真的......”蕭老爺自己都沒想到竟然就這么得到了明確的肯定的答復(fù),他帶著幾分做夢般神情的低聲喃喃。
低喃幾句后,他猛的抹了一把臉,眼里落下淚臉上卻是顯出狂喜的表情,看起來這狂喜里甚至都透出了幾分癲狂:“哈哈哈哈哈......”
下一刻他便仰天大笑,若非大太太這里干凈,這大笑聲高低得震下點梁上積灰:“哈哈哈哈.....呃”
結(jié)果就是樂極生悲,笑到一半忽然就感覺有半口氣梗在了胸口,讓他瞬間就開始呼吸困難起來。
蕭老爺脹紅著臉使勁捶胸,這番意外倒是讓原本聽到這荒謬消息驚的腦內(nèi)一片空白大太太回過了神,她連忙上前和蕭燕回一起扶住蕭福衍,母女兩個帶著慌亂,一個拍胸一個撫背。
“爹,你冷靜一點,冷靜!深呼吸,跟著我來,呼...吸...呼...吸...”
好一番折騰才讓蕭福衍把堵住心口的那股氣順了下來,在這冷天里,三人全都額頭帶汗的呼哧喘氣,又各自灌下一大口熱茶,才勉強恢復(fù)到能夠交流的狀態(tài)。
“爹,你剛才可嚇死我了。”蕭燕回重重吐出一口氣,無力的靠在椅子上,感覺自己這會兒手腳都還是軟的。略緩過來些她又連忙吩咐外頭仆從去請醫(yī)館大夫過來。
她雖然預(yù)想到了便宜爹大概會很亢奮,但高興倒差點背過氣這也未免太超過了點,難道便宜爹有心臟方面的病癥隱藏著不成?這會兒看著雖然沒大礙了,但還是請大夫來把個脈比較保險。
“平日里也沒見老爺你這么經(jīng)不住事實。”連大太太都如是說,雖然她自己此時也依然是帶著懵,而且心口怦怦直跳,但并不妨礙她吐槽自家老爺。
蕭福衍一時無話,只心有余悸的揉著胸口,告誡自己要穩(wěn)住,要心緒寧靜,剛才這鬼門關(guān)走一圈的感覺可是實實在在把他嚇住了。
“天爺!我兒這是要當王妃了嗎!”過了好一會兒,大太太忽然驚呼出聲。
“......”蕭燕回無語,卻原來大太太到這會兒才徹底消化了之前的那消息。
“我原本是打算明日過來把這事兒緩緩和爹娘你們說的,哪知道爹你不知在哪處先得了消息,看今兒這事給鬧的。”她重新給二老沏了茶,才開口講起前因后果。
......
“你說什么?”蕭鵲仙一聲驚呼,手里拿著的那個小手爐啪的一下滾落在地,連里頭未燃盡的紅羅炭在她裙擺燙出焦黑的一塊都不顧上了,她此時的表情簡直就像是聽到了魚在空中飛般不可思議。
“我說秦霽就是誠郡王,我聽爹親口說的。”梁昭連忙把蕭鵲仙拉開幾步,才把剛才說的話重復(fù)了一遍。
“這不可能!”蕭鵲仙反駁的斬釘截鐵。
第75章
就算梁昭又強調(diào)了一次, 蕭鵲仙還是不敢置信,秦霽竟然就是誠郡王。她只覺腦中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秦霽其人, 她還不了解嗎?就算上輩子他們相敬如冰, 但她到底嫁給秦霽那么些年,他的確生意做得頗大, 也的確結(jié)交了幾個貴人,但直到她死, 他都只是個成功的商人而已,可從未有過絲毫與皇室牽連的跡象。
他怎么會是那位一直深居簡出, 雖封地在江左城但一直沒有多少存在感的誠郡王呢?
簡直是荒謬,離譜!
但是,梁二郎那篤定的眼神,卻像一把鑿子,把她前世的那些認知狠狠敲碎。
“這話是我爹親口說的, 他坐在那樣的位置, 又事涉皇家,若不是萬分確定是絕不會把這種事情說出口的。”說著這話的梁昭滿臉的感慨:“難怪這些年郡王殿下一直沒有在外露面,原來一直用的秦霽的身份。”
“不對啊,上次花宴的時候, 誠郡王不是也去了,你們應(yīng)該是見過面的, 如今你這話怎么像是你還有太守大人都不認識他一般。”蕭鵲仙還在極力試圖找出漏洞。
沒準, 此事就是個誤傳或者騙局呢, 就算是太守也有錯的時候吧。
“誠郡王的性子一貫是不愛見外人的,當日花宴他雖然去了一趟,但我們也全都無緣拜見, 至于我爹,他的確是見過殿下的,但他又沒見過秦霽,哪里能想得到他們竟是同一個人呢。
說來這些年也是難為誠郡王了,若非他命中有一遭極為兇險的生死劫,也不用為了避劫連自己正經(jīng)的身份都不能露于人前,還要借舅家郎君的身份來用.......
去年的時候秦霽不是被困云州嗎?據(jù)說那就是他的生死劫,如今人平安回來就表示劫難過去了,所以才在此時要恢復(fù)身份,聽說其中還有你三妹妹的功勞,傳聞他們是天命相輔相成的命格,正是有你三妹妹嫁入秦家,喜氣沖淡了郡王爺生死劫的劫氣......”
八卦是人類的天性,而一想到這般奇異的八卦是身邊人的,梁昭更是聊的滿臉興味滔滔不絕,那種種似真似假的消息一股腦的全抖了出來。
蕭鵲仙聽到這些話,只覺一股極其復(fù)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涌上心頭。她心心念念放棄的、她親手設(shè)計推給蕭燕回的……竟然是這樣一樁婚約!
難道前世種種,真的是因為我們命格不合嗎?可若真是如此,有生死劫的人是秦霽,為什么死的人是我?
“不,不對,我是被他害死的,難道我是被秦霽設(shè)計擋災(zāi)了?”在各種混雜的消息里,蕭鵲仙自覺找尋到了真相。
“仙兒,仙兒!你怎么忽然臉色這般難看。”說的興致勃勃的梁昭一直沒有聽到蕭鵲仙的附和,轉(zhuǎn)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她神情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