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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他自詡目力非凡且有超越常人的夜視能力, 但當眼睛湊到鏡筒之后也依然再次為了此物的精妙贊嘆。這種幾十米外的景物一下近在咫尺的感覺實在太妙了。
“躺地上那兩人的確是沈應和他的大管家,他們活不了了。”就算此時天色已經昏暗,但林夜還是借著望遠鏡的超近視角確認了最重要的一個死者的身份。
“看那幾個突圍的護衛倒是身手不俗,想來沈御史對于自己歸鄉這一路的兇險也不是一無所知的,可惜到底還是低估了這兇險程度。”林夜看著下方的慘狀感慨。
“此地山匪才起勢不過一年有余, 而且大部分人手都源于那場天災后無法生存的平民, 他們絕無此戰力,看來我們今晚是撞上定北侯的人在做事了。”秦霽沉吟片刻后繼續道:“也或許,沈家人不過是順便的。”
“主上的意思是這伙人原本是來埋伏我們的?那他們鬧這一出豈不是打草驚蛇。”林夜疑惑發問。
“你小子才是蛇,”衛颯乘著林夜說話的時候, 劈手奪過自己的望遠鏡,這才接著說:“二皇子若想要埋伏我們, 定然不會只在一個地點設伏。
如今我們換了身份, 而明面上誠郡王的車駕可不是走的這條路。他們這些人手反正都已經備下了, 正巧沈應運氣不好撞了上來,在這殺他全家,多順手的事兒。”
“沈應那番彈劾的確是給定北候還有老二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在這三牛峽把人解決了,既是泄憤也是殺雞儆猴。”秦霽點頭認同衛颯的說法。
說話間,三人便見到下方峽谷之中有光亮規律地閃了幾下。
這是秦霽之前遣下去的人。共兩隊二十個好手,此時這信號正是在示意,人已經全部到達下方峽谷,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秦霽眉頭微鎖,目光如鷹隼般再次透過望遠鏡掃視著下方。
峽谷中心處的廝殺已經接近尾聲,分南北兩路突圍的小隊有一隊已經被山匪攔截,此時幾個護衛連同他保護的青年一起命喪當場。
而往南的幾人倒是在為首那人拼死保護之下快要突圍而出了,但此時,大部分的山匪全都往他們的方向追擊而去。
面對著這四五十個持利器兇徒的追殺,若無人相助,他們能夠順利逃脫的幾率也是極小的。
就是在這時候,秦霽從懷里取出火折子和一面手掌大小的玻璃鏡。利用鏡面反射原理,他向著下方峽谷,長長短短的反射了幾下火折子的光亮。
這便是動手的意思了。
“殺!”
一聲喊殺聲之后,抵達峽谷的二十個好手便如二十條餓狼兇猛地撲出,下方本已經接近尾聲的戰斗,忽然被這第三方的生力軍給亂了戰局。
......
趙立是想過此行兇險的,但他作為沈家的護衛首領,多年來頗受主家看中。
所謂士為知己者死,他雖然只是武夫卻也敬佩沈御史的人品,所以就算明知此行兇險也打定了主意,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把沈家人給安全的護送回鄉。
今兒過這三牛峽時,他便有非常不好的預感,也勸過沈老爺改道而行。但是沈家的老太爺,因沈老爺彈劾定北侯而被免官之事急怒攻心,家鄉傳書過來說人快不行了。
沈老爺固然也擔心這峽谷兇險,但轉道而行至少要多花半月時間,要趕回去見老父親最后一面的堅持,終究讓他決定賭一把——過這三牛峽。
可惜他的僥幸沒有成真,在峽谷中心位置他們就被襲擊了。
剛一對上手,趙立就知道今日他們怕是要交代在這里了。己方和對面那些“山匪”的實力對比完全就是被碾壓,其實就算他們剛才選擇不進這個峽谷,今日怕也是難以逃出生天的。
這伙“山匪”并非烏合之眾,他們不但出手狠辣配合默契,而且手中武器都是精鐵打造,除了那身破爛衣裳,這些人哪里像是“山匪”。
沈老爺也是自知今日他這條命是必然保不下的,最后心愿只求兒女能逃得一命。
趙立揮舞著越發沉重的手臂,看著前方怎么都突圍不出去的匪徒,又聽到后方急敢而來人數頗多的腳步聲,內心已經絕望。
他今日怕是完不成老爺最后的心愿了。
以趙立為首的僅存的四個沈家護衛眼看突圍已經無望,只能結成一個小小的圓陣,將沈家兄妹護在中間,做最后的拼死抵抗。至少不能讓他們兄妹兩個死在自己這四個護衛之前。
可“山匪”人數愈來愈多,而他們卻個個都已經是強弩之末,一時間便已險象環生。
一名護衛剛格開劈向沈少爺的長刀,側面便刺來一柄長矛,他躲閃不及,肩胛瞬間被洞穿鮮血噴涌。他死死咬住牙關握緊刀反手砍斷矛桿,用身體撞向偷襲者,撞的他一個趔趄,護衛身邊的趙立連忙抓住了這個機會,一刀劃過山匪喉嚨。
溫熱的鮮血沖天而起,給這本就血氣彌漫的峽谷再添一抹血色 。
這護衛四人也算是悍勇無雙了,面對近十倍的敵人圍攻,竟然還能反抗撕殺,他們每一次揮刀幾乎都能帶起一蓬血雨,但自身也滿身傷痕鮮血淋漓。
在四人圓陣的中間,沈南和抱著妹妹沈希音嚇得面無人色。沈希音則是緊緊抓著哥哥的手,指甲都幾乎掐進他肉里,頭也完全的埋到了他懷里。此時恨不得自己是個聾子瞎子。
但外邊的聲音還是不停的往耳朵里鉆。
“就這么四個半死的家伙還拿不下?快點處理掉他們,咱回去喝酒吃肉。”
“好,弟兄們,老大等不及了,麻利點。”
“利索些,利索些!”
“可惜了這些美貌的小娘子,若不是要一個不留,咱就把她們帶回去了。”
“閉嘴,胡說什么,想死嗎?”
“殺......殺!”
原本這些山匪們嘴里說著利索些快些把人解決,但行為上卻開始有閑情逸致的聊起了天,實在是有點貓戲老鼠的味道。可是忽然隨著一陣突兀的喊殺聲之后,慘叫聲、兵刃碰撞聲、利刃入肉聲不絕于耳。
原本絕望死守的沈家四個護衛看著一群突然自匪徒后方殺出的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伙新入局的人戰斗方式與“山匪”的兇悍以及沈家護衛的悲壯截然不同。他們冷靜、高效,一個個如同精密的殺戮機器。刀光起落間必有一名山匪斃命。這些人三人一組彼此間配合默契,幾乎瞬間就能清理一小片區域。
雖然匪徒的人數幾乎是他們的兩倍,但剛才猛虎一般的匪徒此時卻像是一個個待宰的羔羊,殘余的山匪見勢不妙,試圖各自潰散逃命。
“留個活口。”一道冷酷的聲音在峽谷中響起。
這留個活口的命令和一個不留的命令絲毫沒有區別,全部都是死神的宣告。匪徒們無論是反抗的,潰逃的,求饒的,全部都如秋日的稻谷一般,被無情的一一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