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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聊。”
溫瀚引和賀邳異口同聲道。
這是他們之間的游戲,看他們能夠在眾目睽睽中撒謊能抵擋多久別人的懷疑,絲毫不表露真實的情緒和答案。但顯然,他們還能繼續玩下去。只是他們不想這么玩下去了而已。
“好,”溫瀚引難得爽快一次,“我告訴你,除了玫瑰花還有錢。”
后來徐處之走后,溫瀚引不信這個邪,不信委蛇居然什么也沒給自己留,臨死之前一心一意只有徐處之,又去把保險箱檢查了一遍,結果發現保險箱最底下有個小隔層,當然他驚喜異常,連忙掀開保險箱底座,那里有一個純黑色的長方形小毛絨袋子。和保險箱底座的黑色完全融合在一起,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
袋子很小,口上的拉鏈拉得嚴絲合縫,溫瀚引趕忙把袋子拿出來,袋子落在手上,沉甸甸的,但畢竟袋子小,也裝不了多少東西。
賀邳馬上道:“是什么東西?你告訴我我就能猜一猜玫瑰花是什么意思了。”
“是錢。”溫瀚引道。徐處之因為自己的打岔,成功地沒注意到錢的存在。
賀邳一點意外的神色都沒有:“那不是很正常嗎?他有的最多的就是錢。富人家里個個有保險箱,不都是放錢、放黃金,放貴重物品的嗎?”
溫瀚引點點頭:“是啊。”
賀邳有點后悔自己沒盯著溫瀚引開了:“咱倆什么關系,你直接說吧。”
“我喜歡你問。”溫瀚引道。
“因為你想羞辱我是吧?”賀邳怒道,“那好吧。”
“……”
溫瀚引也不逗他了:“沒多少錢。”
“多少。”賀邳剛才是裝的,這會兒才一本正經了起來,“多少很重要。不過能讓你這么開心的,應該很多吧。”
“行了,見好就收,不然你要加刑了。”
“行行行,”一說這個溫瀚引就頭疼,“沒多少,幾萬塊。就一兩萬。”
“這么少?”賀邳皺眉,“他到底什么意思?我在他原來好幾處豪宅里,通過你透露的消息,開過他好幾個保險箱,最厲害的有文物,差一點的里面全是玉啊、翡翠啊珠寶之類的,最差也都是一大堆黃金條,怎么……”
賀邳被困住了。本來以為知道錢的數目,能夠理解玫瑰花是什么意思,但其實知道錢的數目之后,委蛇的事情更加撲朔迷離了。
但是他并不后悔將委蛇直接正法,因為他的殺傷力實在是太大了。放任他多活哪怕一天,都會有無數人受到傷害損害。
而且當初的情況實在是太危急了,如果不對著他的腦袋開槍,自己的腦袋就要被對方那么多人射成馬蜂窩了。擒賊先擒王,只有委蛇死了,在加上偵察官團隊的快速打擊擊破,才能將天才陸冰建造的復雜龐大的犯罪帝國連根拔起,讓越少的人再受到毒品侵襲。
但是這種不得已的選擇背后,的確造成了許多的遺留問題。
最明顯的,就是委蛇沒有錄口供。沒有竹筒倒豆子地把自己的犯罪過程,犯罪生涯,以及人際關系網絡等等交代清楚,而這種關鍵信息的必然遺憾,導致他們只能旁敲側擊,從其它路徑入手,就好比這個保險箱。
賀邳現在從自己雜亂毫無頭緒的腦子里理清楚自己當初答應委蛇的離奇要求的其中一個原因了。
或許他想要更加了解委蛇,然后再把這些信息帶給他的偵察官同行,幫助他們提升,在之后的偵察辦案過程中,能夠更加游刃有余。
畢竟,了解一個天花板級別的罪犯,能讓不如這個天花板的所有犯罪行為毫無容身之處。
理解了高級,也就識破了低級。
但也許還有別的原因,至少這是賀邳自己暫時想不明白的自己的地方。
委蛇已經死了,帶著那么多的秘密下了地獄。活著的人還在被別的罪犯所威脅著。
但他現在有心無力。累了。
八年,那是對他人生的一次強力扭轉,仿佛硬生生把一個冬瓜扭成了西瓜。
如果說前十幾年的生涯,他都是游手好閑毫無目標夢想是當個小流氓的話,見到徐處之,讓他倒了八輩子血霉的開始有了個離奇的目標——他要當偵察官的神話。
未成年的所有生涯里,都在想自己要做個壞人,忽然一下子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要做個好人,帶來的后果就是,他比那些從出生開始就被安排當偵察官,或者從非常幼小的時候就明確了自己未來的發展方向的人來說,差了不止一大截,簡直差了兩倍的人生……
這也間接造成了,他早衰。太累了。八年跑人家二十多年。甚至是四十多年。
所以他才恨徐處之恨得牙癢癢,一面之緣,倒了八輩子血霉,累了他八年,完事兒好容易達成了“他戀愛對象”的門檻,結果到這兒之后,發現人家根本不記得他了。
…………而且他還有委屈無處訴,畢竟他們又沒有簽協議,這種畫大餅在當初被他以為成承諾,自己真是吃飽了撐著。
而且他眼光實在是太高了,他幾乎給自己立下了一個毫無完成可能的任務。二十五歲的副部長級別的偵察官。到哪找去?
歷史上沒有,未來也絕對不會有。賀邳有這個自信。
但是自己達成了。這個變態立下的變態對賭協議,他贏了。
但是對方忘了。他媽的。
他現在當然要找一個時機,用什么辦法讓他完全想起來,他倒要看看,那個時候他怎么說話。
賀邳魂飛天外的時候,溫瀚引顯然也魂飛天外了。
他愣愣地盯著濤濤海水,仿佛在晦暗幽深的海中,能洞悉一點委蛇這個犯罪天才一點內心真實的心聲。
這里的海實在是太深太深了。深到沒有砂礫,也沒有游魚,只有鋪天蓋地的海水,裹挾著所有的崢嶸和罪惡,永遠進入了沉默。
賀邳回過神來,溫瀚引也立馬不看海了,賀邳還磨著牙,但是他弄得清楚公事和私事,現在當然是公事第一,他說:“現金還是?全是百元大鈔?”
“是的。”
“真錢假錢?”
“真的。我拿我們酒吧驗鈔機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