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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蛇咬得又深又緊。

過了好一會(huì)兒，只聽見茅彥人發(fā)出劇烈的慘叫聲：“啊啊啊啊——！”

木蛇被拽了下來。

連帶著的，還有茅家大少的整個(gè)鼻子。

昏暗的燈光里，只看到他臉上血痕成了一張猙獰的網(wǎng)，原本是鼻子的地方，只剩下兩個(gè)黑色的孔洞，還有森森白骨，恐怖極了。

“我的鼻子！我的鼻子！”茅彥人痛得亂叫，一把掙開了眾人的攙扶，沖上來掏出鞭子就要往我身上抽，“你這個(gè)賤人！臭表子！”

我下意識(shí)抱住了頭。

那鞭子抽了下來。

沒有落在我的身上。

老爺擋在了我的身前，鞭子落在了他的背上，飛濺起了血花，他眉頭皺了一下。

茅彥人愣了一下，瘋狂下手抽了十幾下。

我聽見了肉與布被撕裂的聲音。

老爺沒有出聲。

他只是擋在我身前，專注地用那雙淺色的眸子平靜地看著我。

像是無數(shù)次，管家擋在我身前時(shí)那樣。

在這一刻，我有些恍惚，不由自主地抬手去撫摸他的臉頰……

“好啊，還玩英雄救美？”茅彥人抽累了，把鞭子一扔，咬牙切齒地咒罵，“老子這就送你們歸西！”

他顫抖地掏出盒子槍，抵在了老爺后腦勺，打開了保險(xiǎn)栓。

“你現(xiàn)在殺了我，就什么也得不到?！崩蠣敍]有移開看著我的眼眸，平靜地說了一句話，“策劃了這么久，功虧一簣。茅成文和茅俊人不會(huì)放過你?！?

“你——！”茅彥人怒了，抬槍似乎要射擊，可他按著扳機(jī)的手指卻一直發(fā)抖，到最后他發(fā)泄般沖天射擊，直到清空彈夾。

“殷衡，你跟我等著。”他咬牙道，“你給我等著！！”

說完這話，他在眾人攙扶下踉蹌離開。

地牢鎖了。

只剩下昏黃的燈光，還有看守。

老爺攔在我面前的身體晃了一下，然后軟倒了下來，我連忙扶住他，可這沒有用，他在我懷中緩緩下滑，直到落在我腿上。

“你、你沒事吧？你怎么了？”我顫抖著問他，“你不要嚇我?！?

老爺濕咳了幾聲。

“沒事?！彼?，“淼淼，不要怕?！?

可我很害怕。

我在黑暗中撫摸到了他背上那些泥濘的傷痕，肉碎了，落在我手掌心。

我摸到了他冰冷的體溫，我以前有多貪戀這份冰冷，現(xiàn)在就有多恐懼。

我在黑暗中小聲抽泣。

老爺聲音疲倦地說：“淼淼，你現(xiàn)在在心疼誰？為誰落淚？老爺，還是管家？”

管家送給我的木蛇，救我免于羞辱。

接下來所有的惡意，則被老爺一力承擔(dān)。

我其實(shí)已經(jīng)認(rèn)了。

管家從未存在過，只是一個(gè)美麗的泡泡。

可這一刻……所有的認(rèn)知又產(chǎn)生了動(dòng)搖。

“我不知道……”我抽泣，“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是誰？”

寂靜的地牢里，很久只有我的哭聲。

又過去了很久，我聽見老爺?shù)膰@息。

“淼淼，其實(shí)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誰?！崩蠣斦f。

“我和父親一樣，不記得在那個(gè)晚上，活下來的兒子到底是哪一個(gè)。是做哥哥的殷衡……還是當(dāng)?shù)艿艿囊鬁o？”

第77章 瘋子

故事的最開始都分外美好。

殷家家主一次外出，遇見了陵川最美的女人。她正站在自渡口順流而下的船頭，卻好像心有靈犀般在夕陽中抬頭，看向岸上的他。

一見鐘情，一見傾心。

她沖他微微一笑，老家主便瘋了魔一樣地要娶她為妻。

他理所當(dāng)然地認(rèn)為，沒有人會(huì)拒絕殷家的婚事，也沒有人會(huì)不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