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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突然叫住他，小聲道，“我總覺得剛才外婆跟你說的話怪怪的，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秦棟朝馮芳瓊房間的方向看了一眼，說道：“沒什么，好好照看你外婆，最好在宅內(nèi)加強(qiáng)警備……”何泓嘉還想問些什么，但不知為何始終沒有開口。

秦棟趁著等車的空檔給魏凌睿撥了個電話，意料之中的，無人接聽。這邊離家較近，而且時間也不早了，秦棟便讓李林送他回那里。這里與其被稱為家，倒不如說是一所房子罷了，連門把上都積了一層薄薄的塵。秦棟取了鑰匙，剛打開房門，就覺得有點不對勁，立即提高了警惕。突然，天花板上的吊燈開了，柔和的燈光映入眼簾，秦棟抬頭，看到魏凌睿斜靠在沙發(fā)上，似笑非笑地盯著他：“你回來的真晚，我等你好久了……”秦棟掃了他一眼，冷聲道：“你怎么在這里？”魏凌睿拿出手機(jī)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道：“你想我了，我能不來么？”“你誤會了，”秦棟對他這種莫名其妙的話已經(jīng)見怪不怪，靜靜地說，“我只想問你一件事情。”“好啊，”魏凌睿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不過，我聽說今天何泓嘉帶你去見了馮老太婆，我想知道，她是不是快死了？哈哈……”

秦棟盯著他的眼睛，聲音冰冷地嚇人：“馮曼儀和魏浚書是怎么死的？”“當(dāng)然是被火燒死的，”魏凌睿露出殘酷的微笑，“很適合他們，對不對？”衣領(lǐng)突然被揪住，魏凌睿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阿棟……”秦棟極力抑制住想要揍他的沖動，冷聲道：“說實話！”“果然我說什么，你都不會信了，”魏凌睿顯得有些失落，隨即又露出得意的笑容，“不過，這次可是實話哦！馮曼儀是我殺的，然后放了把火，干干凈凈的，什么證據(jù)都沒留下來，至于魏浚書，他死了跟活著有什么區(qū)別……”

秦棟緩緩地松了手，他突然覺得很好笑，如果知道他會這樣，當(dāng)初又何必為他頂罪，讓一個殺人犯變成了魔鬼。“阿棟，”魏凌睿眼睛里閃過一絲慌亂，“你在厭惡我？我這么做，不過是給媽媽和舅舅報仇而已。馮曼儀害怕媽媽和我威脅到她在魏家的位置，就派人想要殺掉我們。但那個人太蠢，把你當(dāng)成了我，在那個廢棄的工廠里放了一把大火，想要燒死你們。媽媽拼盡全力才帶你逃出來，可惜她傷的太重，臨終之前吩咐舅舅，要他發(fā)布我也被燒死的消息。舅舅總覺那場大火來的蹊蹺，一直在暗中調(diào)查，甚至還請了律師。后來證據(jù)慢慢指向魏家，馮曼儀害怕了，馮老太婆為了保護(hù)她的寶貝侄女，就派周峰殺死了舅舅……”

秦棟怔怔地看著他，許久才緩緩道：“你有什么證據(jù)？”“忘了么？最后的證據(jù)已經(jīng)被老太婆毀掉了，還差點搭上我們的性命，”魏凌睿臉上露出一絲凄然的笑意，“但我說的都是真的，阿棟，你相信我嗎？”秦棟漠然道：“我不知道該怎么相信你……”“沒關(guān)系，”魏凌睿輕輕地笑了起來，“我會讓馮老太婆在臨死前親口承認(rèn)的……”

“哈哈……”魏凌睿那張堪稱完美的臉孔在燈光的照映下顯得格外扭曲，他已經(jīng)瘋了，秦棟木然地望著他，刺耳的笑聲讓他難以忍受：“夠了，已經(jīng)夠了……”“你說夠了？”魏凌睿臉上閃過一絲訝然，“那舅舅呢？是不是今天老太婆給你說了什么，你可憐她了？還是因為何泓嘉……”“馮芳瓊可能已經(jīng)知道了，”秦棟沉聲道，“如果她動手，你現(xiàn)在恐怕已經(jīng)在監(jiān)獄里了。”“所以呢？”魏凌睿凄然一笑，“我就呆在這兒等警察來抓我？阿棟，我也沒辦法，如果我停手了，一定會死的……”“不會的，”秦棟握住他的手，認(rèn)真地說，“馮芳瓊說了，只要你就此停手，她可以既往不咎……”“呵呵，”魏凌睿露出輕蔑的笑容，“她的話你也信，忘了么？上次在拉洛，殺我們的人就是她指使的，要不是何泓嘉中間攪局，我們早就已經(jīng)死了……”

秦棟沉默了，雖然魏凌睿的話沒什么根據(jù)，但也并非毫無道理，為什么之前他會這么輕易相信馮芳瓊的話，難道自己的理智真的被主觀的感情左右了么？真的是因為何泓嘉么？“阿棟，我不想死，”魏凌睿死死地抓住他的手，眼睛里透出一絲極度的恐懼，喃喃自語道，“如果我死了，你很快就會忘了我，然后跟何泓嘉在一起，對不對？……我不能死，你曾經(jīng)說過，要永遠(yuǎn)和我在一起，我永遠(yuǎn)記得……”

什么時候說過？噢，沒錯，他說過，也確實是這么想的。爸爸去世以后，家里的日子更加難過，媽媽甚至產(chǎn)生了把魏凌睿送人的念頭。秦棟跪在媽媽面前，哭著求她不要送小睿走，媽媽抹了抹眼淚，不再說話了。可沒過多久，某天他和魏凌睿放學(xué)回家，卻不見了媽媽，只在桌上看到了一封信還有一張沒剩多少錢的存折。秦棟呆呆地看著那封信，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大塊，難受卻又哭不出來。“媽媽走了，舅舅走了，舅媽也不要我們了，”魏凌睿抓住他的手，哭著說，“哥哥，你也會走嗎？”秦棟伸手幫他抹了抹眼淚，小聲道：“不會的，我會永遠(yuǎn)跟你在一起的……”魏凌睿抬眼看著他，怯怯道：“

那要是我死了呢？”秦棟捂住他的嘴，惡狠狠道：“不準(zhǔn)胡說！”

那不過是小孩子說的話而已，現(xiàn)在還當(dāng)真實在是太傻了，秦棟無力地?fù)u搖頭，緩緩道：“你走吧，逃得遠(yuǎn)遠(yuǎn)的，最好逃到國外去。”

“不，我不走，”魏凌睿顯得很激動，“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真他媽神經(jīng)病，”秦棟被他這種態(tài)度激怒，吼道，“不想活了？”

“我他媽就是神經(jīng)病，”魏凌睿輕輕地笑了，“你忍心讓一個神經(jīng)病在國外這么孤獨地過著逃命的生活？阿棟，跟我一起走行嗎？我們兩個人，逃到一個沒人認(rèn)識的地方，安安靜靜地過日子，好不好？對了，我們?nèi)ツ厦馈彼哪樕下冻雠d奮的神色，似乎連心都沉醉在自己編織的美夢中去了。

秦棟沒有說話，因為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如果是一年前，他肯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可現(xiàn)在一切都變了。“阿棟，我發(fā)現(xiàn)我一刻都離不開你了，”何泓嘉的聲音突然傳入耳膜，秦棟一驚，這是幻聽么？為什么又想到他，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不自覺地想起那個人，甚至連夢里都是。秦棟曾以為，他絕不可能喜歡何泓嘉，可現(xiàn)在這種感覺又算什么……

“阿棟，你不肯答應(yīng)是不是？”魏凌睿眼睛里流露出一絲恐慌，“就算我死了，你也不在乎？終于，連你也要拋棄我了嗎？”秦棟一驚，扎在心口的毒刺像是被什么魔咒喚醒，瘋長，不斷地折磨著他的靈魂，至死不休。魏凌睿靠過來，親吻著他的臉，微笑道：“我知道你不會的，呵……”

第三十二章

凌晨一點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