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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后才發現，沒能幫上任何人的忙。

那件事之后，父母突然對他溫柔了起來，好像生怕他哪天會想不開去自殺，但他們對他的期望依舊沒有降低過半點。

只不過從以前打罵的逼迫，換成了無時無刻看似溫柔實則窒息的壓力。

他的人生似乎一直在被分數、錢、家里的名聲這幾樣東西推著往前走。

他真的——是一個人嗎？

女人再次嚷嚷起來：“解釋什么？她把你當傻子你還想幫她說話——”

“她根本沒花我的錢！”李耀赫喘著氣，大聲地說了出來，音量甚至蓋過了女人。

女人卻沒當一回事：“你還在幫她說話？那她身上怎么有那么多你買的東西？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買回家的衣服，沒多久她身上也會有一件一樣的。你買的運動鞋，她昨晚上還穿了去跑步呢。今天又背了和你家里一樣的包！”

“那是我跟著她買的！”

簡念很快明白過來了是怎么一回事。

因為李耀赫喜歡曲黎，所以曲黎每次接廣告帶貨的產品，他都會跟著買。這被李母看到之后，卻誤以為兒子每次都會買情侶款，送一份給曲黎。

為了抓住證據，女人還在背后觀察了曲黎好幾天。

毫不意外地發現，曲黎有的和她兒子買了放家里的，都是同款。

李耀赫其實并非像是男女之情那樣喜歡曲黎。

最開始是他無意間刷到了曲黎發布在社交媒體上的視頻。

她會分享自己的日常，透過這些，他逐漸了解到了曲黎是一個怎么樣的人，了解到他們家的氛圍是什么樣的。

無論曲黎做什么，她的家人都支持，并且不計較她成功還是失敗。只要她想，父母都會盡可能地給她提供機會。

而她的弟弟曲鶴，即便整天吊兒郎當，游手好閑，家里人也不會說他。他刺青，染頭發，開機車，也沒人管，作為姐姐的曲黎反而還會維護他。

從他們身上，李耀赫開始知道，沒負擔、不用背負期望的人生是什么樣的

——很美好。

“所以媽媽，請你別再給她造謠了好嗎？”

李耀赫一字一句道：“我希望你，給她道歉。”

這兩句話一出口，女人都瞪大了眼睛。

這是第一次李耀赫因為一個外人敢這么對她說話。

而在他澄清之后，看熱鬧的人群也明白了緣由，開始轉變方向。

“啊？所以是什么都沒弄清楚就往人家小姑娘身上潑臟水啊？”

“虧得還是一個幾十歲的人了，一點事理都搞不懂。”

“這不得給人磕兩個頭啊，不然以后看到哪個女生出現在他兒子身邊，身上穿了點貴的東西，就說是花了他們家的錢？那還得了？”

“我早就看這大媽有點過于亢奮了，就她一個人在那扯。女生根本連話都插不進去。”

……

女人倒是不在乎別人怎么看，但是她看見李耀赫的眼里，滿是羞愧和自責。

他的手都在顫抖，卻依舊態度強硬地要求自己的親媽給一個毫無關系的女生道歉。

不對，她兒子怎么會突然趕到現場？

女人環視了一周，突然目光鎖定了簡念。

她沖上去死死地拽住了簡念的手。

“我就知道是你！是你叫我兒子過來看戲的吧？也是你教他說的這些話吧？難怪我說今天他怎么不愿意去學拍照了，原來是你在啊。”

周圍太多人圍觀，反而更加激起了女人心底的怒意。

“你們家什么時候才能放過我兒子？你爸爸把他毀了還不夠嗎？你一個屁都不懂的女的現在也要拿這一套來壓他？！你爸摔成傻子的時候，你和你媽怎么不在旁邊也跟著——”

“啪——”

女人沒能說完話，她被人抬手扇了一巴掌。

十分響亮的一聲。

路臨都不可置信這是簡念做出來的。

從女人提到簡懷東的那一刻起，簡念耳邊所有的嘈雜聲都已經被屏蔽。

她垂眸看著瞪大了雙眼的女人，只平靜地吐出了兩個字：“松手。”

簡念的手腕已經被拽得發紅。

女人沒了知覺，完全不知道所措。

沒再等她反應，簡念直接用力地甩開了。女人手上握著的手機連帶著一同飛了出去。

簡念攥緊了手，眼里沒有一絲溫度地看著她說：

“這一巴掌是之前你家里的人打我的，現在找到機會，還給你了。”

-

人群散開，公園重新恢復平靜已經是晚上十點之后的事了。

把曲黎姐弟倆送走后，路臨又去商業街把簡念買的那一大袋子零食結了帳，順道拿了三瓶水。

他走過去時，簡念就坐在海灣的岸邊，抱著腿，額頭抵著膝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