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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能讓她沉浸式地悲傷一會兒么?
她這么認真地提出這個問題, 周靳原反而忍不住笑了下。
他拿了紙巾,邊幫簡念擦眼淚邊說:“我一個人自言自語不是很奇怪?”
那就要拉上她?
簡念沉默不語, 別過臉去,不肯給他擦了。
周靳原也沒在意,十分熟練地俯身幫她把衣服和褲子上的灰塵拍干凈了,才很認真地回答:“因為擔心你。”
“你不理我, 我沒辦法判斷, 會著急的,明白嗎?”
讓她回答自己的問題,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是目的之一, 另一個更重要的便是去判斷簡念當下的心情。
如果心情真的糟糕透頂, 那簡念一句話也不會說。如果是希望自己來安慰她,那簡念會愿意開口。
剛開始談戀愛時, 周靳原也沒把握好這些度, 惹得簡念生氣了好幾回,后來才慢慢總結出來的。
簡念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剛剛憋起來的氣瞬間消散了,她抿了下唇,眼睛水盈盈地看著周靳原說:“對不起……”
話里還帶著一點心虛。
“和我說對不起做什么?”周靳原握緊了她的手, “我又不會生你的氣。”
簡念:“……哦。”
周靳原問她:“現在想回家了沒?”
簡念應了一聲, 周靳原就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走吧, 背你出去。”
他做一切都這么自然,弄得簡念有些不知所措。她指了指褲腿:“我褲子臟了,會弄臟你的衣服。”
周靳原笑了下:“現在考慮這些是不是有點晚了?剛剛你抱我的時候抱這么緊, 身上的灰塵什么的都全部蹭我衣服上了。”
好在他穿的黑衣服,不怎么看得出來。
“不準說我!”簡念直接趴他背上,捂住了他的嘴。
簡念的體重都沒過百,背她輕輕松松,周靳原很快抱住了她的腿站直了身。
沿著海灣邊慢慢往回走,周靳原也沒著急,就這么一步一步地遛彎似的。
每隔著五六米有一盞掛在樹上的路燈,兩個人一靠近,依偎在一起的影子就在燈下縮短,遠離后再拉長。
這片區域的自然生態保護得好,樹林里偶爾還會傳來不知名的蟲鳴和鳥啼聲。
“下午看到海鷗了嗎?”周靳原忽地問她。
簡念還在想著晚上的事,被他這么一問,思緒瞬間被拉了回來。
她趴在周靳原的背上,漫不經心回應了句:“看到了啊。你問這個干嘛?”
“沒干嘛,和你聊聊天也不行?”周靳原輕聲笑了下。
他總是有理由的。
停了兩秒,簡念反問他:“你不問我今晚上發生了什么嗎?”
周靳原“嗯”了一聲,腳步依舊沒停,只把她往上提了下,便繼續看著腳下的路。
“你想說嗎?”
簡念撇了下嘴:“是我在問你。”
周靳原理所當然:“你想說我就聽,我總不能嚴刑逼供吧。”
什么亂七八糟的呀。
不過除了他,簡念似乎也沒有其他人可以分享。而且,她也只想和周靳原說。
簡念摟進了他的脖頸,又往前靠了一點,臉頰幾乎貼著他的皮膚。
她小聲地說:“幾年前,李耀赫的爸爸把我堵在家門口,打了我一巴掌。我爸爸就是因為這件事報警了,然后陷入了更大的風波。后來他出去散心,不小心摔跤就受傷了。”
“我知道爸爸受傷是自己不小心造成的,但我還是忍不住因為這個討厭他們家的人。如果不是他們,我爸爸就不會被停職調查,他也根本不需要去散心什么的。”
一提到簡懷東,簡念的眼眶便忍不住地泛紅。
“但是就算討厭他們又有什么用呢,我爸爸還是不會恢復健康啊,就算恢復了,他中間錯失的這些又有誰可以補償回來?”
“我一直告訴自己沒關系,現在這樣也很好,也盡量不去在意和他們家有關的事。”
“但是今天晚上,李耀赫的媽媽當著我的面提起這件事,我沒想到她竟然還敢指責我爸爸,反咬一口,覺得是我們家害了他兒子。我真的很生氣,就伸手打人了。”
簡念當時的確十分氣憤,然而現在當著周靳原的面,一字一句地說出來,卻比她想象中平靜得多。
她以為周靳原會從他的角度說點什么,但聽完后,他的第一反應卻是:“手給我看看。”
簡念:“怎么了?”
周靳原:“不是打了別人一巴掌?我看看紅了沒有,疼不疼?”
要不是周靳原真的握著她的手檢查了一遍,神色認真,簡念都差點以為他在有意調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