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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銜青淡淡收回目光,轉而把視線投到了臉色煞白的于太妃身上,后者身子一抖,也連忙跪了下去,顫著聲求饒道:“陛下,都是臣妾的錯,臣妾不懂禮數,這才讓今兒起了先斬后奏的念頭!”
“望陛下開恩!”
臂彎里的貓兒甩了甩尾巴,一雙綠眸眼巴巴瞧著自己,似是在告訴自己不要聽她的。
楚銜青的眉眼柔和些許,安撫地拍拍他。
“太妃娘娘在宮內多年,還不知禮數,”楚銜青的嗓音冷淡,劃過耳際讓人誤以為寒冬已至,“朕以為,應當是懷念在宮外的日子。”
嗡——
于太妃腦中一陣嗡鳴,不可思議地抬起頭。
下一刻,皇帝寒涼至極的黑眸淡淡掃過,眼底撩過厭煩。
一旁的莫余審時度勢,笑瞇瞇道:“奴才聽聞京郊永安寺不拘禮數,行事多自由,想來興許很是適合太妃娘娘呢。”
楚銜青頷首:“說得不錯。”
永安寺?永安寺!
于太妃如遭晴天霹靂,哆嗦著膝行上前,手探出去想揪住皇上的衣袍又慌忙收回手,末了只好深深掐緊掌心,嗓音發顫道:“陛、陛下,永安寺……不行啊永安寺……”
她年輕的時候鬧脾氣去過一回,本想只是同先皇耍耍脾氣,誰知曉那破地方要什么沒什么,還建于高山之上,露重風急,真被打發去了她如何能活!?
皇上無后宮,太后生活又簡樸,所有奢華的綾羅綢緞、金銀珠寶都是她的,去了永安寺她什么也得不到。
“太、太后,對,太后!”情急之下,于太妃眼中閃過精光,像是終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張臉又笑又哭,“太后娘娘,我這是為太后娘娘分憂啊,她不會讓臣妾去的!”
事到如今她也顧不上于今了,死馬當活馬醫,咬咬牙還是把太后搬了出來。
“哀家可不知道,何時說過不讓你去。”
秋風蕭瑟中,金色衣裙劃過青石,平穩的女聲隨風飄過,輕悠悠落在了于太妃緊繃的神經上。
太后向楚銜青輕輕頷首:“陛下。”
而后便微微垂下眼,抬了抬手,示意宮人將跪在地上的于太妃扶起。
于太妃緊咬著牙關,強撐著回望過去,倏然對上幾乎一模一樣的兩雙黑眸,被火燙似的收回了視線,掩住眼底的驚愕。
她怎么還——怎么可能!?
家里人不是說已經動手了萬無一失嗎!
“先皇還在世時,哀家曾無意間聽聞,太妃向往永安寺清苦的自由日子,還鬧著去住了好些日子,”太后的聲音平靜和緩,卻更顯得宛若凌遲,“哀家說的可對?”
她能說什么!
于太妃咬了咬下唇,從嘴里擠出一聲是。
金色的衣擺上前了幾步,縮在楚銜青懷里的明芽歪了歪耳朵,圓溜溜的大眼睛充滿好奇。
人媽媽這個樣子……
又仰起下巴倒著看了看楚銜青,大耳朵靈光一現地豎直了。
和人好像!
楚銜青眸光一動,低頭便是一只后仰的貓腦袋,兩眼亮晶晶地看著自己,以為是見了太后怕生,手指輕撓雪白的下巴,低聲道:“莫怕。”
奇怪,明芽瞇起眼享受按摩,明芽為什么要怕。
太后對于太妃的恐懼視若無睹,輕飄飄道:“既如此,哀家便做主遂了你的愿,今日便派人送去。”
“不——”
凄慘的哀求還未出口,就被太后凌厲的一眼打斷,只得怨毒地盯著她看,恨不得燒穿那張自己恨了數十年的臉。
然而太后沒再多給她一個眼神。
就像以前一樣。
于太妃被人“請”了出去,發釵搖晃,精致的發絲也凌亂,整個人顯著頹敗,再也沒有先前的得意。
明芽耀武揚威地甩了甩尾巴,“嗯”一聲落下了地,大搖大擺朝目瞪口呆的奶牛貓走去。
“怎么樣,”明芽挺起身子,像頭小馬駒一樣展示著自己,胡子得意地翹起,“我說了,我養的人很厲害,一定會來救我的~”
奶牛貓不可置信:“你養的人,居然比太后還厲害,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養一個。”
嗯?
明芽頓時警惕地瞇起眼,“那是我的,你不可以跟明芽搶。”
奶牛貓:“……”
誰說了?
楚銜青側過眼,望向喵喵大叫引起人注意的白貓,貓見自己看了過去,圍著籠子轉了一圈,小爪子把籠子拍得哐哐響。
莫余立即很有眼色地跑過去,笑瞇瞇道:“小主子,奴才來幫您。”
然后很不經意地摸了把柔軟的毛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