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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縷白金光絲滲入陣基,原本無主的陣法瞬間應聲而動,與他的靈識發生短暫共鳴,隨即歸于沉寂。
這陣,不說對超品武境的秦成恤,就是對盧衡宴來說,也是簡直就和玩具一樣。
盧衡宴看者對方的目光奇怪了起來:“陛下這兩年,研究龍脈陣法,就為這個?”
盧衡宴甚至有些不滿:“臣看陛下是閑得很了。新朝伊始,百廢待興,陛下若是還有余力,臣可轉告內閣,明日將折子加倍。”
秦成恤笑笑,仿佛聽不見對方陰陽怪氣,反倒一副教子語氣語重心長:“衡宴啊——”
他拍拍青年肩膀,語調溫和:“你得明白,勞逸結合才是長久之道。把朕累死了,你指望誰給你的新政壓場?嗯?”
秦成恤語氣一轉:“再說了——這陣,我也是應人所托才落的。”
他頓了頓,刻意壓低聲線,笑吟吟補了一句:“那可是你未來的重重重孫婿啊。”
盧衡宴臉色青了幾分,韓修垣年前進京述職的宮宴上,斷斷續續講了不少舊時‘見聞’
秦成恤非要提這茬,那就別怪他盧衡宴不客氣了:“陛下,不如先管好自家的小輩。秉昭哥前幾日還在琢磨——要把‘西疆永不聯姻皇室’寫進家法里,以絕后患。”
秦成恤干咳一聲:“這事,我已經勸過他了。自古以來,邊王聯姻皇室,這是慣例。我今日能縱容他,后面的皇帝,可不一定能慣著陸家,他哪里改得動。”
盧衡宴默認這一點,只道:“今日陛下勵精圖治,我們給這天下一片海清河晏。百年之后,若真如修垣哥所說,這天下又注定陷入混亂。周而復始,那我們犧牲這么多,又有何意義?”
秦成恤看了青年一眼,眼神罕有地凝重。
他說:“今日,你的治下,百姓有糧有家,這就是意義。”
秦成恤停了一下,像是終于說到了心底的話,聲音低了些:“你不是問朕這兩年,研究龍脈陣法,做什么嗎。”
他轉身望向那尚未消散的陣紋:“那年附身修垣之人,來自百年之后。”
“也就是說——”
秦成恤緩緩開口,一字一句:“在某種情況下,龍脈陣法,可以打破時空的界限。”
他望向遠方,神色凝定,緩緩開口:“衡宴——如果哥說,哥找到了方法。”
他低頭,看向腳下尚未消散的陣紋:“這方法,就在你腳下。這谷中,還有另一個陣。”
盧衡宴眉眼一凝:“給誰用?”
秦成恤笑而不語,只道:“你不是早見過了。”
“那附身修垣的任玄,是一個。”
他望向遠方,神色幽深,仿佛已然穿越了百年風霜:“任玄口中,還有另一個叫方存的。”
谷風穿林,卷動袍袖。
秦成恤負手而立,望著那龍脈深處的光陣一點點湮滅,低聲開口:
“百年之后,他們將循我所留之陣而返,屆時,時間之數,方得一合。”
秦成恤望向青年,他問:“衡宴,你想改變過去嗎?”
盧衡宴愣住了。
青年沉默了很久。
谷風卷起青年衣角,終究,盧衡宴緩緩搖頭。
青年眼中無悲無喜,只道:“今日我們改變過去,明日,就會有人,想要改變我們改變的過去。”
他望向龍脈陣心,語氣卻低沉如鐵:“如果可以回頭,又有多少人肯甘心向前?人人都在回頭,這天下——要如何向前?”
盧衡宴抬眸看向秦成恤,神色罕見地鄭重:“陛下真有此陣,毀了它吧。”
秦成恤聞言,忽而笑了,笑意帶著幾分釋然,又似松了口氣:“你啊……是骨子里像他。”
他說得模糊,卻語氣極輕極柔。
他頓了頓,低頭去拂指間殘陣的余光,像是做了什么決斷:“放心,哥不去改變過去就是了。”
風過青崖,落葉無聲。
日頭更高了些。三寸日光落在秦成恤身上。
他抬頭,望見天光終破,有金線自云層刺透而下,將這方天地蒼穹,照得猶如金文漫灑。
···
聽完任玄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說完。
秦疏幽幽開口,評價道:“聽著很像在編故事。”
任玄神色不變,反倒一本正經地接道:“所以陸侯爺說了,只要讓人知道——有此陣就行,怎么來的,并不重要。”
他聳聳肩,語氣還帶著點無奈:“畢竟,有些真的事,聽了,反像是在胡編亂造。”
秦疏挑眉:“超品,如何?”
搏命廝殺的刺激久久不散,任玄體內氣血翻涌,他竭力壓制,掌心卻仍在輕顫。
但人在江湖,面子是自己給的。
任玄抹去唇角血跡,神色淡然,口吻輕描淡寫:“和我,也就棋逢對手吧。”
秦疏瞇眼,緩聲道:“現在,和蠻王棋逢對手。那卿往日護駕,又出了幾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