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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兒定定看他一會兒,才道:“趙公子,菁兒剛才的話,你別當真。只是男女情事,本是極樂,怎么你卻像服刑一般?張大人本要你盡入閣拜相之才,哪想得你這般受苦?你這樣不是讓他傷心么?”
趙烈嘆道:“昔日楊先生與我說,若求之不得,只知他在哪,過得好不好,便心下知足,今時今日,我才體會他話中深意。煩請姑娘告訴張大人,讓他安心做神仙,若得另尋一不老伴侶,不再牽掛,快快活活與天地齊壽,我也無怨了。”
菁兒動容:“張大人夜夜憑風向北而立,都是記掛公子所致,纏綿悱惻,無一絲怨懟,公子就叫我帶這話回去么?”
趙烈想了想,拿出那日的荷花圖,端詳一會兒,遞于菁兒,菁兒伸手來接,趙烈心念一動,轉手置畫于燭火上燒了。菁兒驚道:“趙公子……”
趙烈取了神筆放于她手中,凜然道:“還予他!我不想他識得這般苦處,遙遙空恨,沒有盡頭。叫他趁還來得及,快快忘了趙烈!”
菁兒不再多言,接了筆,踏出朱門,便不見蹤影。
第二十七章
趙烈見她身影消失,突然想起張衍還留了一幅字在這里,應該讓她也拿去才好。急急忙忙取了,卻不忍燒了,失而復得,何等珍貴!然若不燒,又不足讓張衍心死。端詳之間,才覺那字黑大光圓,可見天上文官行書,也和人間翰林一般講究。正出神,卻見墨跡漸淡,他才感到自己的心也隨之冰寒徹骨,直至那幅字全消失殆盡,仍沒回醒過來。
王實正進來找他,見他雙眼發直,呆立案前,面無人色,像個死人一般,嚇得哭出來,拉了他坐下,揉胸捶背掐人中,才讓他緩得一口氣。
趙烈回神第一個就看見王實在哭,勉強想安慰幾句,張了口動了動卻發不了聲,良久才笑道:“何苦來哉!何苦來哉!”撐桌子站起,走了出去,王實聽他在廊上哈哈大笑,悄悄用袖子擦了擦眼淚。
且說那字消失后,趙烈心想,第一次是父親用強,這回是自己動手,非斷了對張衍的念想不可,否則一次更比一次痛,恐怕纏綿悱惻,至死方休。此時已至臘月,京城極寒,每每想起張衍,便喚王實以冷水澆其背,澆得全身麻木無可念想才止。十幾天下來,才能說能笑,心下也沒那么疼痛。這樣快到除夕,一日夜里寫對聯,竟肩痛難忍,好像有人在那花紋上狠狠啃咬。他一看肩頭,滲出了殷紅的鮮血來。
他料是張衍恨極,作此嚴懲,也不出聲,任汗如雨下也不停筆。平時一揮而就的春聯,竟用了足足一柱香功夫。
說來奇怪,此時肩也不疼了,血也不流了,掀衣視之,一個傷口也沒有,荷花也好好地在那里。
接下來幾日,直至父母上京看他們,到春節過完,熱鬧之余,還是突然會痛得要命,他便偷偷到一邊咬牙忍著,過去了也就好了。
這般來來去去,持續半月有余,有一日又發作,他才忍痛命王實擺了香案,對南跪下禱告:“張兄,你痛了趙烈不要緊,趙烈全身血肉,都與你拿去!若像這般,只會苦了你自己!若你舍不下趙烈,趙烈倒可幫你一把!”說完,取了把刀,竟剜起那朵荷花來,鮮血淋漓,王實來拉,他狠狠罵道:“你敢攔,我一刀捅死你!”雙目通紅,十分可怖,王實嚇得不敢上前。突然晴空霹靂下來,把刀打在地下,趙烈肩上傷口愈合,荷花褪去,皮膚完好如初。
趙烈面無表情揀了刀,卻站不起來。王實來扶,他兩眼一瞪:“走開!”跪了半晌,才自己扶地搖搖晃晃站起,仍沒事人一樣。
趙烈如此,最高興的是趙老爺。他見趙烈變得穩健穆然,不像以前容易為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