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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趙老爺追出去急看，原來是江陽的探子昨夜趁亂逃出城，抄近路快馬到首府報信。

“趙大人，江陽反了，趙公子也……”探子見到趙烈，嚇了一跳，“趙大人，你如何在這里？我出了城門才聽他們說要上山找你……”

趙烈說：“我被江陽縣令騙上山去了?！?

“江陽縣令？怕是已經(jīng)被殺了！我們出來時他的宅子已經(jīng)被燒了！”

王實驚道：“怪不得我出城時見城東火光沖天，竟是在燒他家宅子么？”

趙烈倒抽一口冷氣，想江陽縣令一介書生，果然做不出叛亂的事來，他把自己騙出城，反倒救了自己一命。如今上報了戰(zhàn)情，當(dāng)務(wù)之急，便是回任，這般想后，忙上前一步，對父親道：“孩兒……不，下官這就回通州主持大局！”

趙老爺沉吟了一下，道：“等等，你們隨我來，說明情況，我寫好上折，叫折差加急送達(dá)京城！”

折差走后，趙老爺不信趙烈能獨當(dāng)一面，事態(tài)緊急，來不及面授機(jī)宜，送了一名幕僚與他隨行。臨行前叮囑：“如今你是地方官，我不得不放你回去，艱難之秋，望你識擔(dān)當(dāng)，勇于任事，多聽多問，不要一意孤行，也不能好大喜功，務(wù)必與軍民共進(jìn)退，穩(wěn)住眾心為第一！”

趙烈道了聲“大人放心，下官知道，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便策馬而去。

到了通州，果然府院內(nèi)人心惶惶，趙烈一進(jìn)城門，便有人通報，沿大道為他開路，三匹駿馬蹄下生風(fēng)，直奔府院大門，一行官員站在門口翹首以盼，面色各異，迎候這位少年長官，有認(rèn)得那位幕僚的，喜道“兩江總督已聽聞此事，趙中堂派人來了！”，更是精神大振。

趙烈小事不行，越遇大事，卻越能冷靜，下馬行禮，率眾入院內(nèi)，共讀下屬縣城送上來的軍報。流寇看來并不簡單，區(qū)區(qū)通州轄地，竟悄悄集結(jié)幾萬之眾，與江陽等縣邊防官軍勾結(jié)，以江陽為據(jù)，日益壯大。

幾個縣官不戰(zhàn)而降，甚是奇怪。趙烈和那幕僚對望一眼，怕是真與晉王有關(guān)，但不敢聲張。分析下來，通州是糧餉重鎮(zhèn)，如今榆塘援軍到通州要六日，而叛軍原是流寇所集，速度之快，二日之間便能到達(dá)城下，加上朝廷大概還惘然不知，通州城成為叛軍下一個目標(biāo)，并非不可能。若敵軍進(jìn)犯，唯有嚴(yán)防死守，拖延時間。

當(dāng)下疏散老弱，挖戰(zhàn)壕，編民兵，糾集精銳，堅壁清野，日夜巡邏，同時嚴(yán)明軍紀(jì)，不得趁亂搶奪民財，穩(wěn)定民心。

趙烈日夜視察，神經(jīng)緊繃，顧不上休息，只是獨處時，每每想到張衍，就覺得不祥，又思慮到若真和晉王有關(guān)，大哥在朝中又如何周旋，更覺得局勢詭譎，心驚肉跳，雙手發(fā)抖，非咬牙切齒不能自已。

果然不出三日，通州被圍。層層復(fù)層層，水泄不通。趙烈從未見過這等場面，雖知糧餉充足，看城下旌旗飄動，殺聲震天，面上沉著，心中暗暗叫苦。待敵方戰(zhàn)鼓一響，萬箭齊發(fā)，守城將士有死有傷，本是兵家常事，他第一次見到死人，也是心悸，暗暗和父親幕僚商議：“敵軍人多，士氣很盛，先生看到底頂不頂?shù)米。俊?

哪知幕僚并不明確回復(fù)，只道：“一切皆看士氣，大人說頂?shù)米【晚數(shù)米?！?

這是什么回答！趙烈被他一激，反而豪情萬丈，道：“要我說，拖他三天不是問題！”才說不是問題，問題就來了。城中竟有一營臨亂叛變，第二天便于夜中垂繩縱敵附墻而上，幸而及時發(fā)現(xiàn)，斬了首將，也損了不少兵士，一時軍心大為動搖，盛傳敵軍不日便要運來幾門大炮，到時炮轟城墻，便擋也擋不住了。

趙烈聞言大怒，道：“傳令下去，以謠言惑亂軍心者，斬！”

可這也不是辦法，趙烈便與幕僚商議，兵行險著，夜開城門，一面放人到榆塘催救兵，一面親自率一支精銳，殺入敵陣，沖鋒五次，殺敵百余，終于士氣得為一振，才又緩了幾日，榆塘援軍才跚跚而來，敵軍卻掉頭一轉(zhuǎn)，避其鋒銳，直撲榆塘。

趙老爺早有準(zhǔn)備，趁趙烈在通州拉住叛軍之時，于城門上置運來的十余臺紅衣大炮，待叛軍一到，齊齊開火，轟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