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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生物課上學過的“雛鳥情節”。
莫非是“長嫂如母”四字在作祟?
潘月仰起頭看。
一斜斜春雨滴落松枝,洇濕他鬢發,乍眼望去仿佛誰家冒雨而歸的小貓小狗,可憐見模樣,真真讓人不忍。
同個人的身上怎會有如此截然相反又矛盾的兩面?
一面堅忍剛毅,在山里長大,能只身斗猛虎;一面易羞易臊,時常為陌生人的靠近嚇得一蹦三尺高,直往她身后躲……
眼下更是好笑。
四目相對,潘月眼里浮出不自知的淺笑。
再如何將花花草草當作摯友……她也是山里長大的孩子,也曾將山里的花花草草當作心事的傾訴對象,只從不曾如他這般,一本正經與山里的古木論起對錯與長短。
“你……”
潘月按住他手,正要開口制止,四下驟然一靜。
她茫然抬起頭,卻見漫天風雨依舊,只頭頂上方的古松仿佛當真能聽懂武松的控訴般,倏地停止了顫抖。
不僅如此,垂耷的松枝紛紛并攏,整個樹冠因而更為舒展。
——以替她遮下更多風雨。
古怪的念頭只剎那,武松收起兩葉芭蕉,拉著她道:“云云快進洞!”
*
“……此處不該有灰,落葉還要再厚實些!”
繞經一屏葳蕤舒展的薔薇墻,內里原來別有洞天。
狐貍洞口生了些許青苔,越往前,內里越是干燥開闊。
里間靠墻位置有張半人高的石床,床上鋪滿枯枝落葉,乍眼望去像是什么動物留下的窩。
本為暫時避雨,潘月對洞內環境無甚講究,只不知為何,自她入內,武松似初次開門迎客的主人,坐立難安,滿目焦躁。
“此處不該有蛛網……誰家娃又偷偷跑了進來……”
莫不是將此處,而非清河武家,當作了自己的家,難得有人來訪,想得一二認可?
潘月忍俊不禁,仔細看了看左右,抬頭朝洞口徘徊不定的身影道:“很好!”
武松步子一頓,借洞口斜落進的天光,抬眸偷瞄她一眼、又一眼,眼里藏著不自知的期待,怯生生道:“當真?”
“自然!”
潘月眼里藏著笑,一面張望左右,一面頷首認可道:“干凈、開闊、齊整……勝過我以往見過的任何一個山洞!”
“當真?”
武松眼里蕩著明晃晃的歡喜,三兩步近前至她座旁,看著她的眼睛,兩眼彎彎道:“云云當真歡喜?”
“我……”歡喜?
看清他的神色,潘月喉頭一哽。
正巧晚風拂經洞口,春雨過林稍。
叮叮咚咚——叮叮咚咚——雨聲清如環佩叮當。
雨霽云散,夕照姍姍來遲,掠經漫山蒼翠,透過一串串將墜未墜的碎雨,于狐貍洞前落下一叢叢碎華瀲滟,轉又齊齊映入他眸間。
——分明皦如天上星,又似只夠納她一人入眼眸。
四目相對,潘月的心不受控得一顫,撐著石臺的五指下意識曲握,很快別開眼,玩笑似的開口道:“自然是真的,怎么跟個孩子似的?”
她迎向對方的視線,莞爾道:“那害了多人性命的吊睛白額虎,當真是你打死的?”
“自然……”
“咕咕咕!”
松松話沒說話,肚子發出咕的一聲,立時低下頭,兩頰緋紅。
潘月忍俊不禁,望了望外頭天色,仿佛自言自語道:“天時不早,是該餓了!”
“云云餓了?”
耳朵尖微微一顫,松松歪頭瞟她一眼,雙手隨意撮了撮衣擺,又從懷里掏出一個仔細收起的油紙包,一面攤開,一面討好似的朝潘月道:“今早出門時哥哥塞給我的炊餅,云云吃!”
“我……”
潘月垂目看向紙包里變了形的兩個炊餅,又看向他清晰映出她輪廓的清眸,話哽在喉口,久久沒能發出聲音。
不論現世、此間,自己餓著肚子也要把吃食留給她的人,除卻父母,還會有誰?
眼角驀然下彎,潘月拿起其中一個炊餅,擺手示意道:“一起吃。”
“好!”
松松歡快應下,雙腿盤坐上榻,湊著油紙,一口一口吃得香甜。
受他的吃相感染,潘月兩眼下彎,亦撕下一片炊餅,左手護著,放進口中;不等下咽,一股干霉味直沖天靈蓋,潘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