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蘇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沒等潘月開口,肩上的人微微側身,聲聲吐息拂過耳際,仿佛沾了心尖的血,斷斷續續,字不成句。
“可知人間情愛,可知何為愛人……
“松松只是一只小狐貍,素來只知聽風賞月、自由自在,不知什么山盟海誓,你儂我儂……
“可、咳咳!咳咳咳……”
拂過耳畔的血腥氣倏而加重,撐著她的力道卻越來越輕,越來越輕。
“昔日在趙家,分明是云云親口說,若當真書讀萬卷,便該知曉——狐貍衷情,認定了誰,便一輩子不會移情……
“云云不是狐貍……”
松松的聲音越來越輕,仿似絮語呢喃。
“松松不怕……松松只怕,云云惡了松松,往后再不愿見松松……咳咳!”
氣血上涌,點點血沫溢出唇角。
“……松松!”
潘月聲音發顫,張開了雙手,試圖撐住他。
“……不動!”
松松埋頭拱進她肩窩,仿似狐貍形態時那般,輕拱了拱,又嗅了嗅,柔聲低喃道:“狐貍心性單純、心思簡單……狐貍的心那般小,一心只能容下一人……如此……”
悶在頸窩里的聲音越來越輕、細若蚊蚋,卻似驚雷,隔著衣袂與肌骨,聲聲叩問她心門。
“……莫非還不夠?”
“夠”字出口,環著她肩頭的手倏地一松。
“轟隆隆——”
似有驟雨狂風席卷而至,叩啟心門,震得她腦中一片空白。
“……松松……松松???!”
喉口驟而失了聲,潘月渾身發顫,擁著他的手不自覺發抖。
分明已用盡渾身力氣,如何還是止不住他下落的勢頭?
“松松不怕!不怕!”
后背上正對著心口的傷處映入眼簾,潘月似為那染了滿背的殷紅所灼,喉口一哽,雙瞳猛得一縮。
烈日驕陽滿目浮塵全然不顧,她擁著渾身是血的松松,跪坐進滿地狼藉里,顫抖著按向那傷口——
“……為何,為何還在流?……松、松松!”
從不曾有過的惶恐涌上心頭,侵占四肢百骸。
透過樹叢而來的晴光仿佛片片利刃,模糊視線,割破肌骨,疼得她喘不過氣。
怎么辦?
如何才能救松松?
誰能救松松?
松……
失神的雙目倏而聚焦,潘月擁住沒了動靜的松松,耳語低喃,渾渾噩噩。
“松松莫怕……云云在!云云帶你回景陽岡……”
“云云去找松婆婆,她一定有法子!”
“松松莫怕……”
*
“……若非她多事,借那三寸丁谷樹皮十個腦子也想不出什么金元寶、五月花,也不敢與清塵書院、菡萏繡莊定下長契!
“書院、繡莊便也罷了,宋縣尉是我丈人!何以縣衙也與她定契?!婦人風情,竟勾得西門大官人開口!
“而今我燕子堂門可羅雀、債務纏身,皆她之過!”
潘月回過神時,四下紛亂已落定。
膽大的鄰里匯聚成圈,于近旁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行兇的徐三為前來捧場的林都頭制住,反剪著雙手跪伏在前,依舊齜牙咧嘴滿心不甘,聲聲控訴著潘月罪過。
有鄰人看不過眼,扯著嗓子高聲應他:“徐掌柜此言差矣!燕子堂門可羅雀債務纏身,分明是你沉迷賭錢,不肯好好經營之故,而今老婆孩子都跟人跑了,掌柜的如何怨得了別人?!”
“住口!”
徐掌柜雙目赤紅,扭著脖頸目眥欲裂。
“跪下!”
林都頭怒不可遏,一腳踹向他將將抬起的膝窩,拽著他腕子的手越發用力。
徐三一聲悶哼,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梗著脖頸,疼得直抽冷氣。
“潘娘子?”
待他終于安分,林都頭招招手示意差役上前,而后大步奔向潘月,看清武松背上的傷口,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娘子,武二他?”
林都頭倏地蹲下身,把了把他脈門,緊蹙著眉頭抬起頭道:“娘子,武二傷勢嚴重,暫且莫要動他!我去請郎中……”
“無妨!”
潘月顫抖著拉回他垂耷在身側的手,穩了穩心神,頂著兩靨蒼白,抬頭朝時陽三人道:“我回來前,看好鋪子!”
“是!”時陽半蹲著身子,手腳不知如何安放,“娘子盡管放心!”
“林都頭!”
潘月輕一頷首,轉又看向摔了個狗啃泥的徐三,眼神晦暗似凜霜風雪。
“眾目睽睽之下,人證物證齊全,今日兇案,想來不會再錯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