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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身沒有這個情節, 小環摔倒在旁也就顯得更加真實, 使褚貞飛揚跋扈的性格逐漸顯露出來。她從來都不是忍氣吞聲的人,如今身居高位, 她怎么還會委屈自己?
“林貴嬪這是病了?”褚貞聲音又慢慢變得柔和,甚至在床邊坐下,體貼地給林貴嬪掖了掖被角,語帶親昵:“本宮可記得從前住在這偏殿,林貴嬪對本宮多有照顧,如今本宮得勢,自然要好好報答一二。”
她語氣又輕又柔,宛如毒蛇,聽的人心肝兒都顫起來。錢山琴飾演的林貴嬪眼皮子動了一下,終于忍不住怨恨:“褚貞你仗勢欺人,可曾經也不過是我養的一條狗!”
“可這狗,如今要反咬你一口,你待如何?”褚貞輕笑,更顯姝色,林貴嬪看著她,面露一抹悲哀,可她很快就咬牙撐住,揮手想要去打褚貞耳光——這樣的事她不止做過一次,每當高宗幸了褚貞,林貴嬪便要褚貞來立規矩,端的茶水溫度太高,就潑到褚貞身上,溫度太低,便說她心性浮躁去將經書抄個幾十遍,溫度剛好,林貴嬪伸手去接便會故意灑到自己身上,劈手便給褚貞一個嘴巴子。
茶水是小環準備的,褚貞只能受著。
每一次,每一次,褚貞都卑微地跪下,匍匐在地,就是這樣的溫順與逆來順受讓林貴嬪放下了心,可誰知道會咬人的狗不叫,自己最后竟栽了這么大個跟頭!
對于自己被罵為狗,褚貞絲毫不在意。她出身低微無親無朋,在這宮中沒有人不想來踩她一腳,自命清高如何活得下去?高宗又不會庇佑她??蛇@些女人啊,表面上稱姐道妹,暗地里卻各自為營,彼此算計,不為家族榮耀,不為權勢地位,為的居然是一個男人的愛。
“褚貞,我倒是要看看,你小人得志,能張揚幾時!”林貴嬪惡毒地盯著她?!霸缤碛幸蝗眨菹聲辞迥氵@個蛇蝎的真面目,到時候你——”
“那也得你撐得到那時候才成啊?!瘪邑戄p輕一嘆,“本宮跟你要的東西可不一樣,而且你以為本宮今日來為的是什么?難道真的是來探望你?”
她微微一笑,俯身在林貴嬪耳邊柔聲宛如情人:“從明日起,你就不是林貴嬪,而是林婕妤了?!?
“你說什么?!”林貴嬪不敢置信?!拔覜]有做錯事——”
“那又如何?”褚貞摸了摸她的臉,又輕輕拍了拍,“本宮想讓你做婕妤,你自然就要做婕妤了?!?
“陛下不會如此對我——”
褚貞笑著起身,笑林貴嬪事到如今還相信高宗的蜜語甜言,都過去了這些年,宮里的美人換了又換,高宗寵愛了一個又一個,不過是來幸她時說幾句情話,可笑林貴嬪竟然奉若至寶,深信不疑。成天怨恨這個,嫉妒那個,連林家現在什么狀況都搞不清。高宗要打壓的不是她,而是林家。
只是這些話與林貴嬪說了也無用。
小環仍舊倒在一邊,這會兒趙晴回過味了,正顫抖著跪在地上。褚貞慢吞吞地看向她,卻沒有像小環以為的那樣對她做什么,而是笑起來:“把人踩在腳下的感覺……”
嘆息悠揚,回味無窮:“可真好啊。”
與此同時,鏡頭定焦在她燃燒著火焰的眼睛里,那里充滿了對未來的渴望,還有野心。
“好——卡!”
高導喊完卡的第一時間,阮橘轉過身去找趙晴,充滿歉意道:“對不起剛才推了你一下,有沒有哪里擦到?”雖然她推的時候注意角度了,可地上什么都沒鋪,很容易蹭破皮。
趙晴連連搖頭:“沒事沒事,是我突然出戲,要不是你推這一下這個鏡頭就又要重來了?!彼龑幙杀淮騻€半死都不想再重拍,之前她害阮橘跪了兩小時,還老是重拍,高導把她罵得狗血淋頭,簡直成了趙晴的心理陰影。
阮橘看出趙晴對高導的恐懼,失笑:“高導人很好的,雖然要求嚴格,但對我們演員來說是好事?!庇龅揭粋€好導演,勝過拍十部戲。優秀的導演能夠調教和引導演員,阮橘一直很慶幸自己拍的四部戲的導演都非常敬業和厲害。
“嗯嗯我知道?!壁w晴猛點頭?!拔視煤脤W習改進自己的?!?
“加油啊,我先去卸妝了?!边@是阮橘今天最后一場戲了。
“好,再見。”
就這樣,阮橘又一次在劇組里過年了。不僅是她,其他人也都沒回家,值此新年之際,一直捂的超嚴實的終于大發慈悲,發了一段賀年小視頻。
演員們身著羽絨服,還維持著劇中造型,共同向所有人送去新年的祝福,并請大家多多關注正在拍攝中的《榮安太后傳》。
熱評第一說:我們倒是想關注,你們別捂那么緊?。坌蓿荩坌蓿?
同時也有細心的人對視頻中出現的演員進行截圖,然后拿他們的造型和歷史比對分析,得出的結論是百分百還原,就沖這一點,這部電視劇的誠意就到了。如果連服化都做不好,何談是成功之作?既然選擇了拍攝這段歷史,就一定要用心考據。用一句大家都聽過的話來說,那就是身為后人,對待歷史要保持敬畏心,它不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可以潤色,不可胡編亂造。
大年三十的晚上,這一天難得提前收工,高導請大家去飯店吃年夜飯,熱熱鬧鬧坐了好幾桌,阮橘心情好,也試著喝了一杯白酒,把小宋給擔心的。幸好阮橘雖然沒怎么喝過酒,但還有點酒量,她攥著酒杯,有點興奮。得虧有小宋在一邊看著,不然她很有可能再去喝一杯。
阮橘覺得酒真的不好喝,可喝下去卻能讓人很開心,胃里暖洋洋的,舒服極了。
吃過了年夜飯,晚上沒有夜戲,可以回去休息。阮橘在浴室洗了澡,熱氣蒸騰中才終于感覺到微醺,可這種微微的醉意讓她很喜歡,撲到床上,臉頰蹭了蹭柔軟的枕頭,心想,真好啊,我又平安長大一歲。
酒店的液晶電視里正播放著春節聯歡晚會,但阮橘已經睡熟了。伴隨著她輕柔呼吸的,是放在床頭柜上調了靜音后一閃一閃的手機。
那是來自鶴先生的信息。
新年快樂。
他與她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著同樣的空氣。
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阮橘還在睡就被小宋搖醒了,她睜著朦朧的睡眼,伸手揉了揉,“這么早……今天上午不是沒有我的戲嗎……”她昨天特意跟高導確認了一下,還準備睡一上午呢,那杯酒居然還有助眠的效果,這是阮橘萬萬沒想到的。
“橘橘橘橘子!?。?!”小宋激動的嘴巴都瓢了。
阮橘捂住嘴巴,秀氣的打了個呵欠,“有什么事待會兒再說啦我還想睡你讓我睡好不好?!闭f完人又撲到了被子里。
小宋在一邊張嘴閉嘴張嘴閉嘴好久,她平時比靜姐更疼阮橘,基本上只要沒有危險,阮橘想干嘛就干嘛,阮橘要是說困了,小宋能讓她直接在自己背上睡??蛇@一次她實在是淡定不了,她抓住阮橘的肩膀將軟綿綿的小姑娘從被子里挖出來,“橘子!”
“嗯……新年快樂,我很快樂?!?
“阮橘!”小宋深吸一口氣,“《掌上珠》入圍了貝西歇爾電影節,并且通過了主競賽單元二輪評選,你要去角逐影后了!”
阮橘哦了一聲,還沒醒過來,小宋看她這樣實在是沒轍,靜姐已經在趕過來的路上了,早上她接到戴導的電話,說是打阮橘手機沒人接,就先通知了她,希望她能跟阮橘說一聲,并邀請阮橘和她一起去參加半個月后的貝西歇爾電影節。小宋當時就從床上跳下來了,《掌上珠》拍完已經半年多,從華國歷16年六月中旬到現在17年二月,八個月,后期制作早就完成了,但是一直沒有送審,沒想到戴導竟然直接送去參賽!
戴幼文其實很清楚,《掌上珠》劇情過于復雜暗黑,想在國內上映的話難度比較大,也很難過審。她將一切身家堵在這部電影上,不可能真的撲街了也無動于衷,那樣的話,她這一生就徹底走到了盡頭。從開拍的時候她就有了計劃,只不過說出來怕別人嘲笑,而且也不一定就能成功,因此在經過半年多的剪輯制作之后,她終于選擇了自己心目中最完美的一版,填寫了報名單,并寄過去了母帶。
就算拿不到獎,也通過了二輪評審,獲得了最佳影片和最佳女主角的提名,國內肯定會大為轟動,到時候如果要上映,過審的話也會容易一些。只不過怕是要剪刀手一裁——和諧萬分。
戴幼文在國外研習導演課程,其實很熟悉各大a類電影節的套路,她覺得與其將希望寄托在國內,不如放眼國外——否則以《掌上珠》的劇情,在國內怕是要因為太過血腥暗黑連上映的資格都沒有。
小宋就站在床邊,安靜地在心底數數:1、2、3、4、5……數到9的時候,本來陷入昏迷狀態的阮橘突然垂死病中驚坐起,“你剛才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