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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爵與鶴先生同時一愣,阮橘這會兒也不是多怕,她知道自己對于這兩個男人而言有多么重要,大概是他們自己死了都不會傷害到她,所以她大膽地看向陸爵,“第一次見面后我就知道了,我比你想象中的更了解你。”
她又不是傻子,如果說陸爵真的想要她,怎么可能在白錦川之后就沒有了動作,甚至對她說那些似是而非的話,后幾次的見面就更讓阮橘堅信,能回來的不僅是她與鶴先生,還有陸爵。鶴先生每次提到陸爵都不愿多談,從他的態度中阮橘大概也能猜到一二,她上輩子敢跳樓去死,就是知道陸爵會發瘋。
一個瘋子,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阮橘只是不明白陸爵突然安靜下來不對她出手是為了要做什么,直到鶴先生提及龍脈,她心里才隱隱約約的猜測,只是沒有證據證明自己猜想的是對的。
聽到阮橘說了解自己,陸爵居然笑了,不是傲慢的諷刺的笑,而是真心感到愉悅的笑容。他笑著說:“我還以為我掩飾的很好。”
既然都攤牌了,他也不在乎讓她知道。“他把你的尸骨帶走,我廢了好大一番力氣,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我所不能理解的東西存在。后來就很簡單了,我花了很長很長一段時間回來,又在這一世花了七年時間,寶貝,我什么都不想要,除了你。”
神秘的灰衣男人帶走了阮橘的尸骨,卻救了從跟隨她跳下來的他,那個時候起陸爵一開始只是想把阮橘的尸體找回來,可他真的花了很久很久,久到他都頭發花白,才找到灰衣男人的所在。
只不過那個時候,上輩子的鶴延年也死了,他居然與阮橘死在一起。陸爵分不開他們兩人交纏的骨灰,只好一并帶走,回到他還沒有認識阮橘的時候。
而他在回來后,也立刻找到上輩子被他雇傭的雇傭兵與術士們,已經有過一次經驗,對這些駕輕就熟的陸爵,從一開始就不是想從鶴延年手上搶走阮橘。
“寶貝。”他用狂熱的眼神凝視著阮橘,“我們回去。”
第177章 人人為她狂177
阮橘覺得陸爵可能不是瘋了, 而是他真的是那樣想的。
她平靜地看著他,籠子外邊是兩方的人打成一團的聲音, 但卻沒有槍聲, 因為彼此都知道用槍是沒有用的,可即便如此, 場面仍然十分慘烈, 阮橘甚至能聞到空氣中蔓延過來的血腥味。
她頭一次用很冷靜的聲音告訴陸爵:“我不會跟你回去。”
然后她皺了下鼻子:“你要我從二十二歲回到二十六,你覺得我有病嗎?”
鶴先生輕笑, 胸膛因此而震動,阮橘敲了他胸口一下, 很是不開心:“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我知道。”他溫柔地捉住她揍他的小手, 放在唇邊親了一下, “我不會讓他把你帶走。”
陸爵看著他們倆親密無間的模樣,黑色的眼睛里逐漸浮現出怒意,然后是濃濃的不解, 他是真的不懂。“為什么?我哪里比不上他?你告訴我,到底是我哪里做得不夠好,你才連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一夜夫妻百日恩, 他們曾經有過無數個交頸廝磨的日日夜夜, 他無數次在她耳邊告訴她他愛她, 愛的快要發瘋了, 她想要什么, 他都會獻給她,可她什么都不跟他要, 也不回應他的愛。
陸爵就是不懂為什么。
今天這場仗勢必要爭個你死我活,誰都知道,今天陸爵跟鶴延年,能活著離開這里的只有一個人。陸爵本來就不想留在這兒,他想回到上輩子,回到他跟阮橘的那個十年,然后重新開始。不過是多了一個第三者,鶴延年本來就是不該存在的人,既然一直蟄伏于黑暗,就不該妄想得到光明!
生活在陰暗里的人,憑什么要走到太陽底下,來搶他的阮橘?
“我懶得跟你解釋。”阮橘這樣告訴他,“反正說了你也有一萬句話來反駁我。”陸爵的流氓邏輯阮橘太了解了,不管她說什么,他最后都會轉到他對她的愛上,好像他愛她,她就必須回應,他愿意為她犧牲奉獻,她就一定要接受。“你只要知道,今天我會跟他一起回家就行了。”
“他能為你做什么?”陸爵這一聲問的有些沙啞,他都不知道自己那顆石頭做的心也會疼成這個樣子,他忍了足足七年,從她回來后,他就跟著回來了,他瘋了一樣想把一切改回正軌——這有什么錯?世界上本來就不應該有重生這回事,他不會讓她死,更不會讓她去過沒有他的生活!
“你知道他為了所謂的責任與原則,多少次放過那些傷害到你的人?”陸爵不可思議地盯著阮橘,他從來都沒見過這樣的阮橘,在他的印象中,阮橘是冷淡的、沒有感情的、不愛說話的,他們在一起的那十年,他甚至都沒有見過她開心笑起來的樣子,他甚至都不知道她笑起來的時候會有梨渦!
她原來也能這樣溫柔可愛,活潑天真,但卻不是在他面前展現的。
那個阮橘,他從來沒有得到過,這種排山倒海而來的嫉妒幾乎要叫陸爵失控,他狠狠地瞪著鶴延年,如果不是這個人,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是他的出現讓阮橘變的不像她了!上輩子如果不是鶴延年一直追查,他怎么會把阮橘藏起來?怎么會連個名分都不給她?怎么會愚蠢到跟韓之情結婚掩飾她的存在?如果不是鶴延年,阮橘現在跟他一定是很幸福的,一定是!
只要這個人死了,阮橘就會重新回到他身邊,至于她會不會恨他,沒有關系,上輩子她也恨了十年,他會有許多個十年來陪伴她,可陸爵又覺得,自己為她做了那么多,不能不讓她知道。
“寶貝,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我怎么過來的?”他是那樣想靠近她,可是有鶴延年在,他只能先去完成自己要做的事,這七年他怎么過來的啊!他看著她被那么多人得知,看著她在電影里做那么多人的愛人,看著她戀愛結婚,這種感覺比殺了陸爵還要讓他難受,可他都一一咬牙忍了下來,他韜光養晦,他隱忍不發,為的就是今天,殺了鶴延年,挖出他的左眼,利用龍脈帶阮橘返回前世。
至于龍脈被毀會死傷多少人,會如何影響華國,陸爵不在乎。
他如果在乎,就不會打龍脈的主意了。
今天在場的人,除了他跟阮橘,都得死。
鶴延年是天生干這一行的,他承襲的是鶴園千百年來的傳承,陸爵卻是半道出家的旁門左道,所以他沒有鶴延年那樣的本事,能夠給阮橘一個來生,因此,龍脈,鶴延年的左眼,就顯得更為重要。
“你以為王奇致是誰拉下來的,你以為晨旭被誰買了下來,你以為白錦瑟兄妹倆怎么遭到的報應,你以為所有欺負你的人都是誰為你處理的,瞎子嗎?是我,全都是我!”他不能靠近她,卻仍然滿心為她打算,可她是怎么回報他的?當著他的面,嫁給另外一個男人,說永遠不會回到他身邊?“你知不知道你的家人,他們丟棄了你,又生了個女兒,對她如珠如寶的疼愛,完全忘記了你?這一切本來是應該屬于你的,是他毀了你!你的命運因他而更改,你難道不應該恨他?!”
阮橘久久沉默后,仰頭對鶴延年說:“你看,我說過他這個人邏輯很神奇的,那十年我沒長歪,純粹是我出淤泥而不染。”
鶴延年笑出聲,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輕松,仿佛與阮橘在一起,怎么樣他都能接受。
“他們丟棄我,可對我有生恩,便一對一抵消了。現在就是我想要的人生,如果沒有你就更好了。”阮橘誠心誠意地問。“你真的不能轉身離開,我們這輩子都不再見面嗎?”
陸爵咬牙切齒:“絕不可能!”
阮橘是真的不在乎她的親生父母如何如何,他們過得好自然好,過得不好,也跟她沒有關系,她現在長成了這個樣子,他們就是認識她,也絕對想不到她會是當初被丟棄的大女兒。要是說怨恨,阮橘一開始是有過,后來她得到了太多的愛,缺失的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人活著,總得往前看,她如果總是活在過去,早就把自己逼瘋了。
她的人生才剛開始沒多久,她還想拍更多的電影,扮演更多的角色,拿更多的獎項,穿更漂亮的衣裳,幫助更多的人。她不想死在這里,可她也知道,陸爵從來都是只愛惜她的皮囊,對她的靈魂視若無睹。
她是否獨立,是否善良,是否有自己的思想,這些對陸爵而言是多余的,他想要她美貌無雙,乖巧如木偶,依賴他信任他眼里心里都只有他,沒有夢想也不去考慮將來。
可那是不可能的。
阮橘不想做籠子里的鳥,更不想當象牙塔里的公主。她哪怕跌跌撞撞頭破血流,也想得到自由。
“算了。”陸爵喃喃著說,他用漫不經心的眼神看了一眼外頭已經差不多全被制服的手下,突然對阮橘笑了起來,“本來也沒打算事情能這么順利,我已經準備好了。”
帶她走。
回到過去,那是他最想回到的地方,再也不要回來,再也不要看到她屬于別人,去對著別人笑。
“先生!有炸彈!他要炸毀龍脈!”柯翼撕心裂肺地喊著,他渾身是血,他不怕死,可如果龍脈被炸毀,一切就都完了,鶴園守護了千百年的華國,將迎來可怕的天災!
而他們都是血肉之軀,哪怕依靠法術能夠抵擋大部分傷害,卻也決無可能在這樣可怕的大爆炸中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