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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齊氏還是她的母親。

”太醫(yī)可來看過了？有沒有開了方子？“溫嬤嬤是俞老太太身邊的人，這次過來說是伺候俞菱心出門，但也有代表老太太送禮和問候的意思，齊氏自然也命人給了座。溫嬤嬤也主動寒暄問候著。

”唉，就是頭疼，心口也疼，都是早年的舊毛病了。“齊氏懨懨地說了一句，就轉(zhuǎn)了頭，”別提了……“

“這是我們太太打小的病，”魯嬤嬤趕緊接口，“平時不常犯，可是發(fā)作起來就有幾分厲害，太醫(yī)今兒早上來了，已開了藥，說是再靜幾日瞧瞧，可是太太的心哪......”

“別說了。”齊氏沒有轉(zhuǎn)臉，仍舊面朝床榻的內(nèi)側(cè)，聲音有些哀哀的，“菱兒是不懂我的心的。”

這話就不好接了，溫嬤嬤看了一眼仍舊平靜不語的俞菱心，還是陪笑道：“您這是哪里的話，大姑娘最是懂事的——”

齊氏又嘆了一口氣：“菱兒自然是懂事的，只是，再懂事，也哪里就能全然懂得做娘的心呢。少歷風(fēng)波何言天高地厚，不養(yǎng)兒女哪知父母恩深？“

說到這個地步，溫嬤嬤也不好再說，不由望向見禮之后一直沒說話的俞菱心。

俞菱心秀氣的雙眉微垂，眼睛也眨巴眨巴，似乎有些要泛紅，仿佛是感動了的樣子。

”太太，您還是跟大姑娘再說說話罷，大姑娘這不是來了么？“翠菊一邊勸，一邊去扶齊氏。

齊氏重新轉(zhuǎn)臉坐起來些，眼眶已經(jīng)紅了：”菱兒，娘就要離京了。“

雖然一路過來已經(jīng)看見了仆婦丫鬟收拾東西，俞菱心還是有些意外齊氏會正面說出來，神情里自然就多了幾分真正的驚訝。

齊氏又續(xù)道：”下個月老爺外放回到江州地，我必然是要跟著去，與我兒就此長分離，山高水遠(yuǎn)的不知再見何期，菱兒，你就就陪著娘再好好敘一敘。“

俞菱心滿心的怪異之感再次涌上，今日齊氏說話好像哪里不太對，怎么措辭造句上不文不白，還有些奇怪的對仗和押韻。

什么何知怎道，什么天高地厚父母恩深，尤其這最后幾句話說的，連貫是連貫了，每句居然都是押韻的？

這哪里齊氏正常說話的樣子，這簡直就是一出戲詞啊！

想到這里，俞菱心忽然反應(yīng)過來了，那個一直奉承在齊氏身邊的翠菊，不就是原本唱戲的出身么！

第12章 梅子露

她掃了一眼此刻的翠菊，一身半新不舊的水藍(lán)軟緞衣裳，松松挽了個墮馬髻，鬢邊只有兩支銀簪子，滿是一副老實(shí)本分、一心伺候主母的乖順姨娘模樣。

這就是翠菊的高明之處了，不論腹中有多少個心眼兒，外面上總是規(guī)規(guī)矩矩叫人挑不出一絲錯處。尤其齊氏改嫁到寇家之后除了寇玉蘿這一個女兒之外就再無所處，翠菊硬是在滿屋子通房侍妾當(dāng)中第一個生了庶子寇騰，且每日里上趕著教導(dǎo)兒子怎么好好孝順嫡母，讓寇騰從小就知道怎么口蜜腹劍，把表面功夫做的滴水不漏。所以到寇騰八歲的時候，就已經(jīng)正式開了寇家祠堂，記在了齊氏名下算作嫡子。

一年一年下來，連齊氏當(dāng)年陪嫁的丫鬟和陪房嬤嬤們都靠了后，翠菊這個戲子出身的姨娘反成了齊氏身邊最得用的人。

若說魯嬤嬤給齊氏的獻(xiàn)策獻(xiàn)計(jì)能有六成，剩下的四成便都是翠菊的，但往往也是這四成更厲害得多。

今日里齊氏的這番做派說辭，言談間不自覺流露出來的那點(diǎn)子半文半白的對仗與押韻，想來就是翠菊的手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