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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時候,溫嬤嬤也終于從東籬居回到蓮意居,給俞菱心帶回來了今日之事的結論:“大姑娘,老太太命老奴過來回稟,有關您過去的委屈,老太太和大老爺都是放在心上的。如今與太太好好分說了一番,太太也知道了,先前做的很是不妥當,大姑娘素來明理,還望您也不要太過介懷了?!?
說著,又拿出了兩塊對牌奉給俞菱心:“老太太說,以后大姑娘您這邊所有的事情,衣食住行,馬車出入,還有蓮意居上下的人手調配,全都由大姑娘您自己做主。趙良一家子以后專門伺候您的馬車,一應事務太太都不沾手?!?
這個結論,其實已經在俞菱心的預料之內。
蘇氏畢竟是父親俞伯晟的正妻,也是她二弟俞正樺,二妹俞蕓心的親娘。若是有什么太過嚴厲的處置,一則是弟弟妹妹臉上不好看,二則也是難免叫那兩個孩子心中埋下什么怨憤。
說到底,這回一心想要拐帶她離京的還是齊氏,蘇氏這個繼母只不過是從中推了一把,也沒有當真給她下毒下藥的謀害。氣惱歸氣惱,此事以嚴重程度而論,大概只能處理到這個程度。
“多謝祖母?!庇崃庑男π?,“也有勞溫嬤嬤又跑這一趟。太太大約也是不知聽了什么人的挑唆,一時糊涂罷了。也都不要緊,總歸如今我并沒有叫人拐帶了。看在蕓姐兒和樺哥兒的面上,我也不會記恨太太的?!?
這話說的當真透亮,溫嬤嬤越發覺得大姑娘不只是比先前開朗開闊了,竟好像全換了個人似的,忙贊嘆笑道:“大姑娘說的是,您真是太明白老太太的心了??刹痪褪强粗媚锒贍斆?,一家子終歸還是一家子,家和萬事興。至于那些挑唆太太辦糊涂事的奴才們,連同去給回春堂送銀子的喬管事,都已經打發出去了?!?
頓一頓,又道:“老太太還說,瞧著太太這回糊涂的也是有些過了,明日里老爺會請張太醫過來,給太太看看,也開些調理身體的藥,養些日子。二姑娘和二少爺回頭就單獨劃開院子,老太太親自教養。至于家里的中饋,太太養病的時候也就先不用管了,暫時都先歸到東籬居去?!?
俞菱心這回則是有些意外了,老太太對蘇氏的處置其實比她想的還是要嚴重得多。既奪了掌家理事的中饋,又帶走了蘇氏的孩子教養,說什么調理養病靜靜心,不過是宅門里常見禁足主母的手段罷了。
雖說這里頭或許也是有防著蘇氏再從中饋里有什么手腳、或是帶著這樣的心思教壞了孩子,但想著祖母是那樣一個喜歡清靜的人,一下子就接了管家與孫輩的這些事務到手上,俞菱心還是好生心疼:“這會不會讓老太太累著?如今二嬸四嬸都不在京里,怎么能什么事情都回到老太太手里?不成,我得去見見祖母?!?
溫嬤嬤自是不好攔著,只能叫霜葉甘露趕緊服侍著俞菱心簡單更衣理發,就又回去東籬居。
“祖母,”俞菱心快步進了暖閣,便直接到俞老太太身邊摟了她的胳膊,“管家的事情還是還給太太吧,您別累著自己才是?!?
俞老太太心中一陣寬慰,輕輕嘆了口氣:“乖丫頭,祖母還沒老呢。這也沒什么的,你聽溫嬤嬤都說了?”
“說了,都說了?!庇崃庑耐螋W發斑白的祖母,低聲道,“太太有些糊涂念頭,到底還是因為我娘折騰在先。您也不必連中饋都收回來自己管,那么多雜事,太累心了。您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那才是最要緊的。”
俞老太太搖搖頭,又嘆了一口氣,卻沒說什么。畢竟此時二房和四房的兒子兒媳都不在京中,而身為長媳的蘇氏又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就這樣讓蘇氏照舊掌家理事教導子女固然是不妥,但要奪了中饋、照料孩子等事,卻沒有其他人可以托付,老太太親自過問這些事情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想到這里,俞菱心越發難過,又主動提道:“祖母,不然您就讓我幫您分擔些家務罷?其實我想學看賬目和整理商鋪的事情已經很久了?!?
俞老太太撫了撫俞菱心的手:“菱丫頭果然是長大了。真懂事。你若是想學著看賬本,回頭叫溫嬤嬤將你自己的嫁妝單子與賬本拿過去教你。聽說你上回還去玲瓏閣的鋪子里看了看,就先從那邊看起罷。有些事情也是該與你說說了。”
俞菱心知道祖母是想提起當初在父母和離的時候給她單獨劃撥的那一筆豐厚嫁妝,她雖然的確有開始打理的打算,但此刻更關心的還是老太太的身體。
俞老太太看著她擔心的神情,又慈愛地笑笑:“家里的中饋,祖母也就是看幾個月,回頭等你太太那邊想明白了,總是要還回去的。祖母也不能活個一百年,總把持著這個家啊。”
俞菱心聽這話心里卻更難受,直接拉起了祖母的手:“誰說您不能的,老太太您一定要長命百歲的。不過家務什么的不要太操心,府里也沒多少事,丟給下頭的人就是。我自己的蓮意居我能打理好。”
“恩,祖母相信,我們菱丫頭最能干了?!庇崂咸χ謱捨苛擞崃庑膸拙渲还馨残牡鹊?,祖孫二人說了半晌的話,俞菱心知道俞老太太在這個時候總還是得勞累一陣子,也只能溫言絮絮叮囑祖母不要太過勞神操心,隨后才回了自己的蓮意居。
轉日一早,溫嬤嬤就送來了整整半箱子的厚賬冊,又給俞菱心一一解釋,哪一本是房屋田地,哪一本是家具物品,哪一本是首飾衣料等等。
溫嬤嬤講的很細,也很慢,半日里只說了個簡略的大概,主要是怕并沒有理賬經驗的俞菱心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