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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年幼紀亭榭的痛苦沒有減少半分。亡母的錐心之痛沒有一刻不縈繞在他心間。總是時不時淡忘又在一瞬間想起。
他一下子墜入了無盡的孤獨晦暗之中,不見天日。
然而,他卻沒有傷心欲絕得要死要活,難纏煩人。相反,他學會一點點掩藏自己。甚至父親找來最權威的心理醫生,接連幾次的咨詢診斷,也并未察覺他有何不妥。
后來,為了料理生意,他們決定移民到國外,其中自然包括兩個年幼的孩子。
但一向乖巧安靜的紀亭榭一直不肯松口,堅持留在這里,無論怎樣循循善誘苦口婆心,都不肯離開半步。
更令人頭疼的是,年幼的紀頤更是難纏十倍,又哭又鬧,就是要留在這個住了并不算久的,他甚至不熟悉的城市。
無奈之下,他們索性將兩個孩子留在中國。安排了好幾位資歷較深的保姆悉心照顧他們的飲食起居,司機,助理等都準備妥當。
于是,一家人從此過著分居的日子。
剛開始的一兩年,他們倒是放不下心,時常抽空回來探望。但再過幾年,公司越發壯大起來,業務愈加繁忙,他們也更忙碌,僅僅是過年時節才得以回來一趟了。
當然,只要愿意,兩個孩子隨時可以訂張機票,便可以家人團聚,其樂融融。
但他們似乎只剩下一次次的轉賬,一通通越洋電話也逐漸像是寒暄。
聯系少了,那份原本牢固的血脈之情漸漸淡了。
期間兩夫妻軟磨硬泡,希望兩人出國,一家人團聚,也不至于分隔兩方。卻仍是無果。
很快,他們又有了另一個孩子,也是個白嫩的男孩。
紀亭榭兩人也長大了。
紀亭榭目光游移,緩緩定在角落玻璃臺上的香薰燈。此時一縷縷白煙飄散著,如云似霧,慢慢升到空氣上方消失不見。
這時候,房內的空氣都是溫暖甜膩的。
紀頤的視線沒有從他身上離開過。不長的時間卻被拖得漫長。
他自然注意到了紀亭榭出神的臉,那雙向來晶亮的眼睛仿佛陷入某種沉思,黯淡無神。
紀頤握住紀亭榭的手又緊了幾分,稍稍用力,甚至轉過他的身體。
“怎么了?”紀亭榭毫無知覺,自然地脫口而出。
紀頤的臉發熱,皮膚都近乎滾燙,散發出灼熱的氣息。
他欲言又止,要開口又難以說出。
似乎煎熬了許久,才若無其事地開口道,“哥,我訂好這星期去海城的機票了。”
“這么急?”紀亭榭挑了挑眉。
“反正遲早要訂的。你去那想玩點什么?”
“你決定吧。”
紀亭榭倒不是不想去。只是也算不上有多濃厚的興趣。
“嗯。”紀頤也不失望,反而看似興致十足地繼續說,“我會把我們這三天安排得妥妥當當的,一定不讓你白去。”
說完又靠近幾分,慢慢將頭探向他的脖頸,那暖和的體溫一下子熨帖了他有些發冷的心。神志也不至于太凌亂不堪,紀頤仿佛又漸漸清醒過來。
他現在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與其說要得到眼前的人,或者說他更渴望給予紀亭榭一種真正的安全感,歸屬感。而不是一次次在旁邊看著他冷淡無感強做平靜的模樣,卻無能為力,一字不發。
紀頤從來沒有如此把一個人放在心上。
那種濃烈的感情遠遠勝過了對自己的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