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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一兩秒,才伸手抬起他的臉,輕聲:“所以說你是個小孩子啊。”
紀頤有些呆愣地看著眼前的人,反應過來,臉上漸漸浮上幾分羞愧之色,白皙的臉頰帶了紅潤。
“哥...我不是小孩子...”
他吶吶開口,想要解釋清楚,卻苦于沒有合適的理由。
下一秒,又像是溺水之人終于找到一根浮木,眼睛一瞬間亮了起來,“我可以保護你。”
“哥,我會保護你。”
他語氣篤定,又重聲重復了一次。
“也許我在你面前總是脆弱得不堪一擊,的確是個需要疼愛的小孩子。”
釋然般笑了笑,又接著說:“但我的的確確會保護你。”
頓了一秒,再自然不過地開口,像是宣誓:“以我的全部生命,一輩子的時間。”
到了晚上,紀亭榭無事可做,索性取出抽屜深處的筆記本寫點什么。
已經很久沒動過筆了。最后一篇文字還停留在那個許久之前的夜晚。
紙面底下的那行字,明明只是有感而發,不過一句簡單的揣測,此時看來卻一語成讖。
世事無常。
十幾年前他將自己封閉起來,整個世界,仿佛就此剩下自己。
失去了母親,他的大半情感都崩潰了。其他的人,即便是生養他的父親,也不值一提。
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么捱過來的。
沒有母親的家成了一個冰冷單調的居住場所,他再無心做什么。平常母親陪伴自己做的游戲,哪怕是自己不曾間斷的彈琴畫畫都了無趣味。
他只是懶懶蜷縮在陽臺的躺椅上,什么也不想,感受輕風拂過的清涼,和陽光的微微暖意。
后來,不知從哪天起,父親有了相愛的人。自然地娶她為妻,生了孩子,這個家一瞬間有了生機,最后一絲沉沉死氣都消散了。
紀亭榭卻只是更孤獨了。
他難以感受到一丁點旁人陪伴帶來的慰藉,并不厭煩,只是冷感。
他又重新開始做他以前做的事,無關喜歡與否,只是一種習慣。否則終日的無所事事只會將他一步步推下深淵。
紀亭榭做的最多的是跳舞。事實上在母親生前的日子,他并未嘗試過。
可母親跳舞的樣子他永遠忘不了。
仿佛別的一切都不復存在,只剩下那支舞。
靈魂緊緊附在軀體上,舞動的每一瞬都是靈與肉的結合,透出一種極度的專注。
他放軟身體,每一根骨骼都被壓到最適合的角度,每一個動作都呈現出恰如其分的姿態。
大概是母親遺傳的天資,紀亭榭學得很快。加上舞蹈老師的悉心教導,他跳得一次比一次好。
每一次跳舞,都給了他盡情舒展自己的機會。
他要靠它活下來。
而又從哪一天開始,自己的身邊多了個人,還總是圍著自己團團轉。
他也沒什么感覺,頂多覺得...有點吵。
一如既往做自己的事,彈琴啊,畫畫看書啊,除了跳舞。
卻不是一個人獨自待著了。那個小小的男孩子非常非常黏人,總想往自己身邊湊,恨不得整個小小的身子都挪到自己的腿上,最好被抱著。
當然,紀亭榭怎么可能忍受呢。
他不出聲訓斥,只是因為他說不出這種教訓人的話,也清楚這種無端的排斥會給人帶來傷害。可他接受無能,就只好由他去。
小紀頤一開始分明是小鳥雀似的,嘰嘰喳喳,好不安生。吵得紀亭榭想給他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