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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祝康華離去,連枝在跟薛歌萍走回家的路上,仍然想著,這是不是一場夢?
這一切似乎來得太容易,令她心中不安。
連枝只是不知道,這樣的契機,早在她日日夜夜伏案作畫的時候便已經埋下了。
日積月累,這是辛苦的回報。
*
連枝練完第八張畫兒,嘯之才披著夜色回來。
他一進門就沉默著脫下了外套,坐到躺椅上,閉目養神。
連枝收起東西,默默地去泡了一杯茶,低聲問:“廚房一直溫著飯菜,吃嗎?我給你取回來。”
嘯之睜開眼睛,看見她溫柔的側臉,心中的疲憊忽然一掃而光。
“……吃,”他猶豫著說了一句,“不必取來,我自己去吃就好。”
連枝頓了一下,沒再說話。自從那日送糖水惹得嘯之不高興后,她便不敢再與他靠近,話也沒幾句說,唯恐又讓他動了氣。
她哪里知道嘯之此刻心中郁結,卻正是因為她疏遠了他。
嘯之懷著滿心的苦澀去了廚房,打開燈,揭開鍋,便見到冒著熱氣的飯菜擺放得整整齊齊的。他把飯胡亂的往嘴里塞,三下兩下就吃完了,勉強填飽了肚子。
“這菜不是連枝做的。”他心道,“味道不對。”
定是唐姨做的。
嘯之放下筷子,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已經連飯都不給我做了嗎?話也不與我說。”
明明方才走過二哥的屋子,還聽見二嫂在夸連枝做的飯好吃。看來她是給家里人做飯了,只是沒給他留而已。
嘯之沉著臉走回去,打開房門看見連枝坐在床前,暖光的燈光映得她整個人都極為柔和,溫溫軟軟地疊著衣服,唇邊掛著淡淡的笑意。他的心一下子又平靜了,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
嘯之暗自嘆了一聲,心道:“從前聽黃斯說,戀愛是最折磨人的,叫你甜蜜也不是,苦澀也不是。如今想來,果然一字不錯。”
我已經落了網,無處可逃了,你呢?
*
嘯之洗了澡,擦著頭發出來時,連枝還沒睡,正蓋著被子看書。
他抿了抿唇,心情好了些許。嘯之擦著頭發走過去,也掀開被子坐了上去。
連枝察覺,低頭掃了一眼,發現他離她只有一個拳頭的距離。
他們已經好久沒靠得這么近了。
“……”連枝咬著唇,又轉過頭來繼續看書,心中納悶,卻也不好意思表現出來。
兩廂無言,半響,才聽嘯之吞吞吐吐地說道:“你看完了嗎?”
連枝聞言,猶豫著抬頭看了他一眼:“……你要睡了?我這就關燈。”她伸手就要去關掉床頭的燈,卻被他一把攔住。
嘯之道:“先別關,我有事與你說。”
連枝垂頭不語。
“我相信你是重生回來的。”他道。
連枝大驚,猛然抬頭看他,只見嘯之正盯著自己,雙目灼灼,目光堅定又澄澈。
嘯之垂了垂眼,有些不好意思,繼續道:“其實我早就想明白了,你若不是重生回來的,也不會……”
待我這么好。
從一開始他便覺得有些奇怪,剛認識時,連枝便對他無比關懷,也正因如此他才會以為她喜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