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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杯熱燙的奶茶遞到他手心,蘇辭盈才反應遲緩地去接。
藺川坐在床邊,輕抬了下下巴,說:“喝一點。”
蘇辭盈接過杯子,長長的睫毛緩緩扇動,刺眼的一抹紅色在藺川的掌心很明顯。
“你這是怎么了?”他睜大眼睛問。
藺川手心鮮紅的傷口看起來有點可怕,蘇辭盈捏住他的手,仔細觀察,眉頭微皺。
“剛剛拽韁繩拽急了,不小心擦到一點,沒事。”藺川收回手,卻被蘇辭盈拽住了。
“你要處理一下才行,疼不疼?”他低頭輕輕對著傷口吹氣,指腹在傷口旁邊蹭過,帶來一陣癢意。
藺川的手指微微蜷縮,“一點小傷,不要緊。嘗嘗奶茶吧,之前不是說一直想嘗嘗這里的奶制品?”
蘇辭盈呆呆看著他,左手還拿著杯子,都沒有來得及喝一口。
剛剛在馬上到底有多危險,沒有人比他知道,剛剛藺川騎馬騎得到底快到什么地步,也沒有人比他看得清楚。離墜馬只有一步之遙,多虧藺川技術高超才能撈他上來,差一秒,他都將以頭著地。
明明是拼盡全力不論生死來救他,可藺川表現的好像只是順手干了一件很輕松的事情,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蘇辭盈捧著杯子喝了一口,濕潤的熱氣撲面而來,他的眼眶都是濕濕的。
甜與咸在舌尖交織成了一種獨特的滋味,像是他混著自己的眼淚嘗了一口濃厚的鮮奶茶,熱熱的液體順著食道滑下去,把五臟六腑都熨燙得妥帖。
好奇怪。
藺川是一個好奇怪的人。
父母經常講為了自己,他們放棄了什么什么東西,要他學會感恩,沿著他們設定好的路線過完一生,做他們眼中最優秀的好孩子;厲華在分手后仍然把救他一命掛在嘴上,他們的對自己好全都是為了利益交換,人與人的關系也不過是利益交換。但是藺川不一樣,他對自己那么好,到底想要什么呢?
只是為了綜藝效果,至于做到這個份上嗎?綜藝有那么重要嗎?
蘇辭盈看著藺川在為自己蓋毯子,手心那抹鮮艷的顏色那么刺眼,他找工作人員要來了棉簽和碘伏,一點點給他擦拭傷口涂藥。
蘇辭盈涂抹的動作很小心,慢慢移動一小段距離,還要問藺川疼不疼,
他盤腿坐在床上,鮮艷繁復的毯子上露著一只白皙赤裸的腳,腳心偏右的位置有一顆淡色小痣,扎眼得很。
藺川垂著眼說不疼,坐的位置倒是離蘇辭盈越來越近了。
藥膏有艾草的清涼味道,涂抹在傷口上,讓火辣辣的疼痛變得舒適起來。一雙認真的眼睛注視著蘇辭盈的動作,沒有言語,但存在感極強。
兩只手相觸,溫度從皮肉間透出來,蘇辭盈把那只受傷的手捧在手心,觀察到傷口旁邊的手指是那么蒼勁有力,手腕處的青筋明顯,十分修長的手指骨節勻稱,讓他想起了周季曾經跟他講過的樂隊貝斯手的黃色段子。
藺川不是貝斯手,是主唱,但他這雙手看起來也不逞多讓。
空氣變得很安靜,明明艾草是涼感的,但感覺有什么東西在燃燒,灼熱了蘇辭盈的臉頰,他慢慢后退,對藺川輕聲說:“好了……”
他破損的嘴角還微微紅著,藺川忍不住用沒受傷的那只手去蹭了一下,蘇辭盈看向他,嘴角的微痛令他瑟縮,但沒抗拒只是輕輕抿了下唇,腮上鼓起了小小的弧度。
藺川笑了一聲,“怎么那么乖了,早上碰一下還瞪我。”
蘇辭盈低了低頭沒說話,發尾搭在肩膀上前后蹭了蹭。
“不要有太大壓力,也不用想著要怎么回報我,知道嗎?”
認識這段時間,藺川已經很了解蘇辭盈的心理,自然知道以他獨特的腦回路現在在想什么。如果蘇辭盈因為這件事改變了對他的態度,那就不是純粹的感情了,他不愿意讓他們之間隔著什么東西。
藺川輕輕抬起他的下巴,讓人仰頭看自己,“回答呢?”
蘇辭盈搖頭,“不要。”他聲音不大但態度很堅決。
藺川輕輕嘆了一口氣,說:“報答我應該按照我喜歡的方式才叫報答,是不是?”
好像是那么一回事,蘇辭盈想了想,嗯了一聲,仰頭看著他,問:“那你想要我用什么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