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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如果他要恨,便任他恨,如果他要懲罰,哪怕是讓她再活生生溺一次水,或是被流沙吞
沒,她也都甘愿承受。
只要他想。
…….
南盈接到洪叔的電話時,正和哥哥南風就著餐桌吃晚飯。房子還是他租的那間公寓,半
年前南風刑滿釋放后,他就給家里添了一些必要的家具電器,現在比他一個人住的時候擁擠了不少,也更有家的氣息了。
時間過得很快,很多事情都變了,有的人,不在了。
南盈的母親嚴鳳之,沒在病床上撐到南風出獄,至今已經走了一年半了,現在洪叔聯系他,告知美國老太太病重的事情,南盈心里難過得很,很快回應了洪叔:“我過兩天就過去,具體什么時間,決定好了再聯系你。”
“好好好,你一定要盡快,老太太沒剩幾天了。”洪叔沒有預料到事情進展得這么順利,有些激動。
“還有別的事情嗎?沒有的話,就先掛了。”南盈神色黯淡,沒什么精神,這些,一旁的南風都看在眼里。
“呃,潘……”月字還沒說出口,洪叔猶豫了兩秒,咽了下去,繼而說:“沒事了,你忙。”
“嗯,再見。”
南風等他掛了電話,一邊夾菜一邊問:“有什么事嗎?”
“在法國留學時,寄宿家庭的老房東生病了,說想見我,過兩天可能要去趟法國。”南盈低頭看桌子上的菜,很低落。也不是因為受了打擊才這樣,三年前潘月一走,這副樣子就成了他的常態。
“我陪你去吧,美院過兩天不就放暑假了嗎?我們干脆在那兒多待幾天,換換心情。”南風說話還是那么溫柔,一點也不像在監獄里待了五年的人,沒有丁點兒戾氣,依然總是為別人著想。
可他越是這樣好,南盈越是無法放下心里的恨,比他自己還憋屈,憋屈得要死。
還有,也為那個傻姑娘叫屈。
南盈抬起頭,看著一旁的人擠出一絲笑,說:“好,哥也好久沒出過國了,這次出去,多去幾個國家看看。”
“嗯,吃飯吧。”南風輕輕一笑,已近四十歲的男人,除了眼尾有幾條不明顯的皺紋,整張臉干凈得像是沒有經受過任何歲月風雨。
反倒是那個剛剛三十出頭的男人,短短幾年經歷了千般磨難,從前的天真純粹已被耗了個干凈。雖然樣貌看上去和從前沒什么兩樣,但仔細看了就會發現,那對英眉常常擰在一起,眸子里也全是深不可測,兩片薄唇總是抿著,嘴角很少上揚了。
潘月走的那一天,他的所有鮮活就都被人抽走了。
……
南盈和南風抵達巴黎時,是當地時間下午三點,洪叔一個人開車來接他們。一路上,洪叔沒有提起潘月和小冉,只說老太太的事情,以至于兄弟兩人對后來見到的人、發生的事,沒有一點兒心理準備。
洪叔推開柵欄,引兩人進去,花香撲鼻,但都腳步匆匆,沒人有心情欣賞那些嬌艷欲滴的花,可惜夕陽把一地的花照得更美了。
在洪叔按門鈴的時候,南風放下手里的行李箱,看了眼南盈,雖然南盈把棒球帽的帽沿壓得很低,但不難猜出下面的臉是懨懨的,周身全是沉悶的氣息。南風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無聲示意他振作一點。南盈自然意會得到,聳聳肩,吸了口氣,做好再次面對生離死別的準備。正在此時,白色的門緩緩打開了。
南風提起行李緊跟著洪叔先進去,南盈低著頭在他后面跟著。很快,他聽到南風用一個法語單詞跟人問好,正要抬頭,前面的南風突然停下了腳步。
“潘月?”南風叫了門旁的人,這一聲,不知是驚是喜。
南盈一個激靈,猛地一下摘掉帽子抬起頭,剛好與那個女人視線交會。
正是她。
再相見,皆是千瘡百孔,再相見,皆又重新鮮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