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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39792ok
2022年7月11日
字數:30430
[二十六]
黃昏的時候,游戲廳門口人來人往的,生意看上去很是火爆,也有些無業青年,三三兩兩的聚集在旁邊吞云吐霧,不知道在談論什么,特別是有些人頭發留的很長吊兒郎當的,就差把流氓倆字寫臉上了。
這些「無業青年」
也包括我和猴子,而我們聊天的內容,好像也挺符合流氓形象的。
猴子跟我說完墓地光屁股女人之后,看到我目瞪口呆的樣子,得意洋洋的點了根煙,目光深邃的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自行車大軍裝深沉。
經過了最初的震驚,我還是有些難以置信:「我靠——你聽誰說的,跑墓地肏屄就算了,女的還脫光了,他們不怕被人逮到跑不了啊」
猴子好像知道我要這么問,淡定的彈了彈煙灰:「要不怎么說,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呢,我剛聽說時也是這么想的,沒想到有人這么大膽,敢光天化日的不穿衣服還是在公墓里,大膽的就像胡編的,可那哥們兒說得有鼻子有眼兒的」
「賣什么關子趕緊說」,看猴子那賣弄的樣子,我著急的催促著。
猴子猛抽幾口,把煙蒂隨手往墻邊一扔,沖我神秘的笑道:「嘿嘿你聽我慢慢說,這可比小日本兒的毛片刺激多了,今天早上有一哥們兒來縣城打游戲,路過墓地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半山腰有一個白花花的屁股……」
「哎——不對吧,墓地的山腳下是一條大路,還通著公交車,早上路過的人多了,就他一個人看到了?」
看到我還是懷疑的樣子,猴子笑著搖了搖頭:「要不怎么說咱們這個年齡還是太嫩呢,從山腳的大路往半山腰看,平常都看不清楚,更何況早上還有霧呢,那哥們不是從山腳路過,是想抄近道直接從山的另一面翻到了墓地這邊,本來大早上的從墓地過還有點害怕,誰知道……嘿嘿」
「笑個屁趕緊說」
「嘿嘿他一翻到墓地這一面,就看到看到半山腰有一個女的,噘著個大白屁股跟騎馬一樣一顛一顛,那大白屁股一下子就把他雞巴看硬了,也不惦記著打游戲了,就想靠近看的更清楚點兒,也幸好墓地的草比較深,那女的可能也光顧著發騷了,沒注意到他」
說到這里猴子停頓了一下,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唾沫:「貓著腰走越走越近,那騷女人也是越看越清楚,大屁股大奶子的,身上那個白嫩啊跟豆腐一樣,差點把那小子看射了,也看清楚了那女的屁股一聳一聳的在干嘛」
這時候猴子往四周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自己,然后悄聲說:「那女的兩條大白腿夾著一個墓碑,浪叫的騎在一個墓碑上蹭屄」
猴子的話就那么兩三句,可勾勒出的畫面卻刺激的我渾身發麻,更何況墓地我也不陌生,腦子里立馬出現,一個渾身赤裸的漂亮女人,在一片荒草坡上,騎在不知名的墓碑上,騷浪的扭動著白屁股,不顧墓碑的棱角隔的難受,火熱多汁的嫩肉,像舌頭一樣一遍又一遍的舔食著冰冷的石頭,也許兩片屄肉在屄水的潤滑下,還會像吸盤一樣,吸在光滑的石面上,一想到這種刺激畫面,我下面的硬的難受,下意識就接了句:「也許是騷屄太熱了,用石頭冰一冰呢」
聽到我這么說猴子一愣,緊接著就猥瑣的附和:「對對對給小屄降降溫,最好再買根冰棍捅屄里嘿嘿,冰雞巴既涼快又爽」
「我靠,你小子真變態,你說要真這樣,冰棍會不會跟平常粘舌頭上一樣,粘在屄上拿不下來了?」,雖然猴子說的變態,但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也是真刺激。
「誰知道呢,應該可以把,舌頭和屄不都是肉嗎,不過粘住也不要緊,插在熱屄里一會兒就捂化了」,猴子也跟我差不多,刺激的褲襠一團鼓包,面對人來人往的不敢碰,只能又點了一根煙轉移注意力。
抽了兩口平復了一下情緒,猴子繼續說:「接下來那女的干了什么,估計你做夢都想不到,她蹲在人家的墓碑上撒了泡尿」
「什么?這也太過分了吧,她不怕遭報應嗎,你確定那哥們兒沒看錯」
我的反應在猴子的預料中,他長吐一口氣往天上看了看:「這說明咱還是見識少,那哥們當時清楚的看到,那女的蹭了一會屄,按著墓碑蹲了上去,怕蹲不穩后面還有一個人推著她的白屁股,她就跟小孩撒尿一樣,蹲在墓碑上褲襠就往滋水,大腿張著中間那團黑屄毛能看到,從屄毛出來的總不能是屄水吧」
「我靠這也太缺德了,在人家墳頭撒尿,三陪小姐找刺激也不敢這么玩兒吧,也不怕人家晚上來找她」,這什么世道,為了舒服刺激什么干得出來。
聽到我說三陪小姐,猴子搖了搖頭,表情也不那么猥瑣了,皺著眉頭有些惆悵:「可能她根本不是什么三陪小姐,估計是那倆人單純的跟墓主人有仇」
「哦?怎么說」
「你是不知道那女的后來干了什么,扶著墓碑噘著屁股,后面一個男的抱著她的大屁股就肏,兩個人跟驢拉磨一樣,一邊肏屄一邊圍著墓碑轉圈兒,光肏屄也就算了,那女的好像生怕墓主人看不清楚,一條腿搭在了墓碑上,好像生怕墓主人看不清兩人是怎么肏屄的,有時候那女的興奮過度,抱著墓碑就跟抱著情人一樣磨豆腐,下邊被那個男的舔屄,活人和死人同時伺候,這場景毛片里也沒有啊,當時那小子一看就知道,這可能不是什么三陪小姐,肯定是跟墓主人有仇,這是惡心人家死人不會說話啊」
猴子說的仍然很刺激,但我心里卻不太舒服:「什么仇什么怨啊這是,非做到這種地步,跑人家墳上來撒氣」
猴子也有些感同身受,沒有了剛才是的猥瑣勁兒,還剩半截在墻上捻滅扔了:「誰說不是呢,那女的跟男的肏屄舔屄的時候,屄都快貼到墓碑上了擦著字兒了,當時偷看那小子說,那對狗男女,把人家墓碑上射的亂七八糟的,就差把墳里的骨頭給刨出來,當面給來一發了」
猴子說到這里,我心里除了震驚還是震驚,世界上怎么還有這種人啊,已經超出了我的想象。
可能唯一剩下點心氣兒,就是想知道這個騷女人是誰,倒不是說要找人家什么麻煩,只是一種本能的好奇,什么樣的人會這么變態:「那女的長什么樣啊?是干什么的?」
本來我以為很簡單的問題,可猴子卻回答不出來,攤了攤手聳了聳肩:「不知道」
「那哥們不是看了半天嗎,長什么樣都沒看清?那他那么長時間看了個什么啊」
猴子也是一臉的遺憾:「你不知道,他光顧著看屁股奶子看肏屄了,根本就沒注意女的長什么樣,再說了一個女的光著屁股披頭散發的,誰知道人家穿衣服后是什么樣啊,我去澡堂的池子里,隨便給你指個人,大家都光著屁股露著屌,你知道人家是干嘛的?」
「額……」,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不太理解,不過跟趙嬸上過床之后我也明白,人不穿衣服那就是條肉蟲子,確實比平常穿衣服時更難辨認,特別是不熟悉的陌生人,不過我還是有些不甘心:「不知道長什么樣,他看了半天,高矮胖瘦總知道吧」
結果猴子再次搖頭:「除了那女的奶子屁股又白又大,別的他什么都沒看出來,你想他們是在山上又不是平地,那女的噘屁股彎腰幾乎就沒站直過,再加上草那么深,鬼知道他們多高啊,就知道那個男的瘦巴巴的,穿的衣服挺土的,應該是一對中年夫妻吧」
「你這不跟沒說一樣嗎,男方瘦巴巴的中年夫妻到處都是,想找到那是大海撈……」,說到這里我腦子里冒出來個想法,「如果看不清楚人的話……,可以趁他們走了之后,看看那墓碑上是什么名字,看看誰跟他有仇,這樣不就好找了」
對于我這個主意,猴子突然一愣并沒有覺得多驚艷,反而像剛剛認識我一樣,盯著我上看下看:「你以為那小子跟你一樣變態啊,他看的時候都不敢靠太近,生怕被對方發現,人家都屄磨墓碑了,一般人誰干的出來這事兒,還跑去看墓碑名字,不怕晚上做噩夢啊,更何況草那么深,誰知道變態夫妻是走遠了,還是在附近暗處觀察,他單單是靠近一點看,已經是冒了很大風險了,萬一對方是變態殺人狂呢?」
看到我仍然不是太相信的樣子,猴子一副開玩笑的語氣說:「我感覺你這一年變化挺大的,不會真被鬼附身了吧,以前你雖然不信什么鬼神,可對死者還是挺尊重的,過年的時候埋個人,都跟我感慨了好幾天,可剛才那墓主人在你眼里,就跟一個線索工具一樣,說你是何方妖孽」
「放屁,你才被鬼附身了,老子這叫科學理性」,雖然嘴上這么說,可我心里卻有些躊躇,我變了嗎?為什么我沒感覺到呢?我覺的自己很理性啊。
那對中年夫妻能做到那種程度,對墓主人極盡侮辱,又是在墳頭撒尿又是肏屄的,恰恰證明死人沒什么好怕的,都在你墳頭肏屄撒尿了,不也什么事兒都沒有,別跟我說什么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這就是句車轱轆廢話。
這時候猴子摸著下巴做思考狀:「你說有沒有可能……那倆人是周邊村里的,不是縣城里的人」
我仔細想了想,謹慎的說:「這個不太可能,村里人都迷信,野地里肏屄還行,去墓地肏屄他們不敢的,我感覺弄不好是什么下崗工人,心里不忿破罐兒破摔了,那個墓是當年讓他下崗領導的,恨得牙根癢癢所以來報復了」
我一提到下崗工人,猴子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估計想到暴叔叔因腿傷下崗的事兒了,我就轉移了個的話題:「天也不早了,你不回去吃飯啊」
「我不回,我一回家我爸就罵我,我回去找那晦氣干嘛」,一說回家猴子就有些不耐煩,眼神也有些左右閃躲,臉上那種對家里的排斥感非常明顯。
作為一個過來人我知道,兒子跟母親肏屄,會對父親的形象包括自尊造成巨大打擊,各種歌曲影視的塑造的偉大父愛,都會被一下子打回原形。
所謂的父親,不就是把雞巴插進我媽的屄里,厚著嗓子一頓猛干,最后把精液射進去的那個人嘛,跟人肏屄這么舒服的事兒有什么偉大的嗎?兒子現在也能做到了,雞巴一樣能插我媽的屄,一樣射的我媽肏的幾哇亂叫,而不是像以前一樣,面對老公就是騷浪蕩婦,面對兒子是矜持的母親。
特別是父親還有點窩囊,這種情況只會更甚,就像暴叔叔腿腳不好不能干活,只能依靠猴子孫阿姨賺錢,他們母子要是真有什么,暴叔叔除了酗酒發脾氣,好像還真做不了什么。
從這一點上,我還挺慶幸我父親去世了,不管我媽的大白屁股,如何的對我敞開,都不影響父親在我心中的形象。
而猴子這邊就難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著:「我覺得你還是得找機會跟暴叔叔談談,光這么拖著也不是長法,別的先不說,你現在都相親了,難道你結婚以后也住宿舍?」
猴子被我這么一說,那張長臉立馬變的通紅尷尬無比,手足無措的甚至想伸手捂自己的臉,可捂住臉之后又覺得太刻意,慢吞吞的放了下來,有些緊張結巴的說:「這……這種事兒……怎么談啊,我回去一開口,我爸肯定噼頭蓋臉的臭罵我一頓,弄不好還會打我,我才不回去呢」
就猴子臉紅驚慌失措的表現,讓我徹底確定了他們家真有事兒,估計他跟孫阿姨沒幾次,弄不好母子肏了一回就被暴叔叔發現了,我自己這邊一團亂麻,希望哥們兒這邊能向好發展,只能繼續勸說:「可你躲能躲到什么時候,總不能一輩子不回家吧,不行讓你媽跟你一塊兒跟你爸談,姿態放低一點,記住暴叔叔是你親爹,一家人沒什么過不去的」
「還是算了吧,我跟我媽一塊兒去,那我爸就更生氣了,絕對暴跳如雷」,猴子臉上很頹廢,一副毫無希望的樣子。
「唉……再怎么說,你們也是一家人啊,暴叔叔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你好好想想吧,我先回去了」
在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假如我父親沒有去世,或者像暴叔叔一樣只是傷殘,那么我現在會不會跟猴子一樣,強奸了自己的媽媽躲在外邊不敢回去?答案當然是不會,如果我父親在的話,那父親對我媽的約束就在,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媽的本性,也沒有了李思娃的推波助瀾和機緣巧合,單純我自己的話,我是絕對不敢強奸我媽的,就我媽那高大豐滿的身材我也按不住,如果從這方面想,李思娃好像還幫了我一把,雖然他的動機不良。
到小區的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雖然有路燈但也只是勉強能看清路,在我往樓道里進的時候,里面突然下來了一個熟人。
一個大黑胖子一身淺藍色工裝,上衣的扣子扣的很隨意,挺著將軍肚手里夾著煙卷,四處張望抬頭探腦的從樓梯上下來了,看上去很高興,但好像又有點偷偷摸摸的,不停地觀察四周,這個人就是猴子很怕的胖大爺的大兒子。
看到我迎面走了過來,還主動跟我打招呼:「小志回來了」
「光……哥你這是過來看房子,家里那么多錢終于舍得花了啊」,以前的叔變哥了,輩分著玩意兒啊。
聽到我的調侃,黑胖子咧嘴一笑,干脆把上衣脫了,搭在肩膀上:「你這不是寒磣我嗎,你家都兩套房子了,我還一套沒有呢,就是先過來看看,抽煙嗎?」,說著給我遞了一根。
我擺擺手:「我不抽煙」
「不抽煙好啊,我這是戒不了了,我還有事兒,就先回宿舍了,有空上我那喝酒去」,看我不抽煙,他把香煙塞回煙盒急匆匆的走了,留下我一個人,留在原地莫名其妙的。
這黑胖子來這兒干嘛,廠里的宿舍住的不舒服了?就算是想買小區的房子,可哪有大晚上看房子的,還一個人來,我剛才說看房子只是句玩笑,他竟然順嘴就接上了。
站在樓道前的我突然注意到,三樓我家的燈亮著,再聯想到剛才黑胖子鬼鬼祟祟的樣子,我心里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因為胖大爺和外公的關系,這黑胖子和我媽從小就認識,如果沒有我爸中途截胡,弄不好我媽就嫁他了,而他現在剛從樓上下來……我急忙大步的朝樓上跑,一步跨四五個臺階,很快就到了家門口,可到了門口卻有些不敢開門,生怕開門看到我不愿意看到的東西。
比如我媽渾身赤裸的躺在沙發上,碩大的奶子上滿是手印和牙印,黑屄毛潮濕凌亂,中間那鮮紅的肉縫一張一合的往外流白湯,而臉上是剛被一個胖子壓的氣喘吁吁的樣子。
隔著門我聽到了里邊洗衣機的聲音,是在毀滅證據嗎?我怕再磨嘰「證據」
都洗干凈了推門就進。
不過開門之后,屋里的情景卻不是我想的那樣,剛進到客廳我就看到大臥室里,李思娃這個小老頭站在大床邊,一臉羨慕的在看床頭我爸媽的婚紗照。
四處轉了轉發現我媽不在家,家里只有李思娃和小洋,我這才松了口氣:「我媽呢」
「哦,你媽說晚上菜市場的菜便宜,想過去看看,就讓我帶著小洋先回來了,給你帶了餛飩在灶臺上呢,趕緊撤熱吃吧」,平常說話有些怯怯的李思娃,今天好像更嚴重了,跟我說話的時候,不但不安的摳著衣角,我甚至能聽出他的話音有些發抖。
「知道了,我一會兒吃」,他本來就這樣,再加上這是在我家,有些膽怯也正常我也沒在意我脫了體恤仍在沙發上就直奔衛生間,看了一眼洗衣機,里邊是早上李思娃自己穿的衣服,并沒有我想象中的內褲胸罩,看來是我想多了。
嗯……不過接下來還有個問題,李思娃在我家睡哪?我是不想讓他睡父母的臥室,可硬踢他到客廳睡,我又感覺有點太咄咄逼人,可我家地方小,別的沒地方了,總不能讓他睡小蕾那房間吧,那這個小老頭估計要樂開花了。
就在我糾結著怎么給李思娃安排住處的時候,突然身后傳來了咚——的一聲,我把水龍頭關掉回頭一看,李思娃竟然面朝我,雙膝跪在了水泥地上。
看到我轉身過來了,脖子就像上了發條,不停的給我磕頭,每次額頭都會碰觸到地
上,就跟電視里舊社會里,長工給地主磕頭一樣。
突然被來這么一下子我都懵了,不過稍微迷煳了一會兒我才想起來,前些日子我媽說過李思娃有事兒求我,只是他一直支支吾吾的下不了決心,就跟他那天拙劣的演技,臨時改口讓我捎煙絲一樣,也不知道今天吃錯了什么藥,突然就有勇氣說了,而且還是磕著響頭。
「你有事兒?」,面對折壽的長輩跪拜,我并沒有假惺惺的扶他起來,我們倆人關系怎么樣,雙方心知肚明,現在家里又沒有別人,也不必演什么父慈子孝的戲碼。
聽到我淡淡的口氣,跪在那里的李思娃終于停止磕頭了,深呼吸了幾次之后,才結結巴巴的開口:「我想……成全你跟……你媽」
「你什么意思?」,這小老頭搞什么鬼。
「就是讓你跟你媽在一塊兒,讓你媽當你媳婦,我還能給你們母子打掩護」,可能終于說出了心中所想,這次李思娃說話利索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像猴子說的,我真的變了很多,面對一個跪在水泥地上的老人,我并沒有什么憐憫,一邊用毛巾擦著頭發,一邊往客廳走:「那你想要什么?」
「額……」,跪在衛生間門口的李思娃一時有些語塞,估計是沒想到我這么直接,猶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的說:「我想讓你……幫個忙」
「說吧」,我語氣平淡但內心已經警惕起來了,就憑李思娃跪著跟我說話,恐怕這個忙就小不了。
「就是……將來小洋娶媳婦的時候,你這個當哥的出把子力,在錢這方面幫他一把,現在計劃生育嚴,將來他們這批人的媳婦只會更不好找,我自己已經這樣了,不能讓小洋走我的老路,我當初就是沒有老子幫我,所以我知道家里沒老子有多難,這個苦我不想讓我兒子吃了」,說到這里李思娃的眼睛有些泛紅,轉頭往大臥室看了看,吸熘了一下鼻涕,調整了一下情緒繼續對我說:「只要你答應我,小洋長大后幫他娶個媳婦,以后我就給你當牛做馬,你讓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我被騙的太多了,他的眼淚并沒有打動我,我還是冷靜的反問他:「你自己掙不了錢嗎,求我干嘛?」
聽到我說他自己也掙錢,李思娃苦笑一聲:「小志你在村里住的時間也不短了,能不能掙錢你還不清楚嗎,如果整天吃糠咽菜,那肯定是能攢下,可小洋要是不吃點好的,萬一將來他的個頭跟我一樣怎么辦?沒錢可以慢慢掙,吃的差長不高,可是一輩子受人欺負的」
這一刻我少有的在李思娃身上,看
到了一位父親該有的樣子,只不過付出對象不是我,一想到父親已經去世很久了,我的心里有些空空的,看著面前的那個落魄「慈父」,我還是有點放不下戒心:「我憑什么相信你?」
見我還不相信他,李思娃立馬慌了,情緒立馬激動了起來:「我這次真的沒騙你我發誓,我李思娃這次要是敢說假話,天打五雷轟死后下十八層地獄,我……」,本來還想繼續往下說的李思娃,看到我臉色不太好看就停了下來。
他越是不顧一切的為小洋討好我,我心里就越不舒服,甚至某一瞬間,我心里甚至閃出個念頭,他憑什么就不能為我這么做呢?「當初你跟我媽相親,到底是怎么回事兒?」,既然他這會兒需要我的信任,我感覺還是就應該趁機問點有用信息,特別是不方便問我媽的那些。
本來還很亢奮的李思娃,聽到我問相親的事兒,那張老臉立馬變的糾結了起來:「這個……相親的事兒也不是不能說,我是怕我說了……你接受不了,還說我瞎編亂造……」
「是不是瞎編亂造,我得聽了才知道,你說你的我自己會判斷」
面對我不咸不淡的口氣,李思娃給我娓娓道來了一個,我既熟悉又陌生故事。
……對于一個農村的老光棍來說,平時的生活就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無趣且毫無希望的。
如果說光是生活沒希望沒奔頭就算了,個頭矮小和性格的懦弱,更是讓他在農村這個弱肉強食環境,淪落為一個誰都能踩一腳的最底層人物。
朋友他也不是沒有,但有句話叫,你覺得朋友很重要,但你不知道,在朋友眼里你重不重要。
他就是一直這樣,身邊也算有一堆朋友,出于對長相和家庭的自卑,他跟朋友相處一直戰戰兢兢的,生怕做錯了什么惹人厭煩被孤立,如履薄冰的維護著所謂的「友情」
他自己心里也明白,別人都沒把他當回事兒,可沒辦法日子還要過下去,在村里是沒辦法一個人獨立生存的。
不過出于人本能的趨利避害,他慢慢地他變的越來越沉默寡言,極力的避免跟別人交流,以此來減少別人言語上的傷害。
但隨著他的年齡越來越大,甚至不用別人開口,每次聽到村里的嗩吶聲,他都感覺是自己的催命符,白事兒嗩吶提醒他無后,紅事兒嗩吶嘲諷他沒碰過女人,白長了根雞巴。
他這人腦子轉的慢,想了很久才想明白,自己的大部分問題,找個好媳婦就能解決,可他家里的窮的家徒四壁不說,又是農村又沒編制的,人也又老又丑,家庭狀況可能都不如武大郎,誰家會想不開把姑娘嫁給他啊。
不過好在天無絕人之路,隨著時代的發展,社會也越來越開放,越來越多的人家找女婿,都更側重男方有沒有錢了,長相方面反而不是那么重要,這對他來說是個好消息,雖然他長相上欠缺,但可以在錢財上彌補。
心里有了希望之后,人就有了精神頭,為了媳婦為了面子,也為了在村里揚眉吐氣,他要努力掙錢。
下煤窯這種玩命工作招人的時候,他是第一批去的,掙到的錢幾乎不花,只要不影響活命的生活物品,能不買就不買能湊活的就湊活,生活水平壓到了極限,沒多少年就攢下了一筆錢,代價就是身體熬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