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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清越嗓音自身后追來。
他佯裝未聞,加快腳步,不料還未踏出門檻,肩頭便是一沉。
清也不知何時已掠至身后,單手壓住他的肩,速度快得兩側侍從根本不及反應。
待他們醒神欲攔,清也卻已主動撤手,只盯著錢三響,板起臉道:“您來得正好。天機門弟子毀了我宗靈圃,上頭種的可是仁心堂的萸前草——您說,這筆賬該怎么算?”
在旁圍觀的客人本只是看個熱鬧,一聽到“仁心堂”三字,頓時越發來了興致。
錢三響佯裝驚訝,側頭問隨從:“有這事?” 隨從當即搖頭:“從未聽聞。”
他環視四周,故作遲疑:“天機門素來與仁心堂交好,這其中怕是有什么誤會?或是你們認錯了人?”
“我們也希望是誤會,”云凌霜一步跨出,高舉起手中銅牌,“可這塊令牌是那人與我纏斗時落下的,上面可清清楚楚寫著天機二字。”
牌面上,“天機”二字赫然在目。
錢三響瞇眼細看,忽地嗤笑:“不是我不信你。只不過,早上你們才與我立約要救活萸前草,中午靈圃便被毀——這時間,是不是太巧了些?”
他語帶譏諷,又道:“何況一塊牌子而已,隨手可仿,能證明什么?”
束修料到錢三響會這么說,上前一步,從容拱手:“錢掌柜說得在理。我們原本也不信天機門會縱容弟子行惡,但這令牌已請寶善坊的掌柜驗過。若是偽造,想必我們也不必在此苦等多時了。”
四下頓時嘩然。
“天機門的令牌不是都有秘法印記嗎?自家人豈會認不出?”
“這話在理!寶善坊什么地界?要是假的,早把人攆出去了!”
“我看凌霄宗不像是無事生非的,倒是某些天機門弟子...嘖嘖,小門小派無人撐腰,被欺上門了也沒處說理,慘過散修吶~”
“仁心堂也奇怪,自己的東西被毀,怎么還幫著罪魁禍首說話,一點不知道著急的。”
………
風言風語四起,云凌霜和塵無衣對視一眼,小臉一垮,齊齊抬袖拭淚。
清也哭不出來,使勁掐了把自己的大腿——依然哭不出來。
索性心一橫,猛地扎進束修懷里,扯著嗓子開嚎:“嗚嗚嗚師兄~孤苦伶仃,人盡可欺啊!”
束修:......
云凌霜和塵無衣一頓,偷瞄了眼對方,下一瞬:
“嗚嗚嗚師兄~孤苦伶仃,人盡可欺啊!”
“嗚嗚嗚師兄~孤苦伶仃,人盡可欺啊!”
束修:...............
眾人觀之,憐意頓生。
錢三響翻了個白眼,招來小廝:“你們掌柜呢?”
話音剛落,儒衫掌柜氣喘吁吁從門外跑來:“在這,我在這。”
說話間和錢三響交換了個眼神。
他的身后還跟了個長須老者。
錢三響瞥他:“你再不來,寶善坊都快被唾沫星子淹沒了。”
儒衫歉疚一笑:“勞諸位久等,在下沒有修為,怕看走了眼,所以特意去請了當初打造銅牌的匠師。”
說著側身示意,“有老先生掌眼,可保萬無一失。”
清也狐疑地從袖子里抬頭。
方才拖著死活不肯認下這牌子,現在自己當面給自己一巴掌這是要干什么。
長須老者上前,云凌霜握著銅牌警惕地盯著他。
儒衫立即道:“小友放心,老先生最重聲譽,必定公正。”
束修開口:“凌霜,給先生看。”
云凌霜不情愿地遞出銅牌,長者仔細驗看片刻,朝儒衫微微點頭。
儒衫剛要說話,卻被錢三響慢悠悠打斷:“事關凌霄宗與天機門清譽,您可得看仔細些。”
老者動作一頓,又將令牌接過,指腹細細摩挲過牌面,緩聲道:“凡出老夫之手,必留新月暗記。此牌背處的月紋雖隱,卻是吾門獨技,仿不得假。”
他將銅牌攤于手心,眾人湊近一觀,果真見銅牌背面隱有一彎極細的月牙痕。
儒衫這才徹底放下心,朗聲道:“既然身份已明,請諸位放心,天機門絕非推諉責任之門派。該賠的我們一定賠,該罰的也絕不姑息。”
束修聞言,剛要松一口氣:“既如此——
“欸,掌柜的,這令牌,”錢三響身旁一名隨從突然上前,手指一點,“您看這缺口,是不是金息少爺那塊?”
另一名隨從附和:“還真像,少爺幼時曾將此牌拋耍失手,不僅磕壞了邊角,還砸落過一顆門牙。”
眾人一時怔住。不知情的面面相覷,低聲詢問“金息”是誰,知情的只覺滑稽,搞了半天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砸自家人的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