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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云執起酒壺,給他倒了杯酒:“小孩子都這樣,義兄且寬心,等再大些就好了。”
姬無發苦笑:“也怪我從小把她扔在仙門,如今她不認我也是應當。”
他停頓片刻,聲音低了下去,“可如今仙魔兩族嫌隙愈深,我怕終有一日...這把火燒到人間,霜兒會無處容身。”
尋云臉上的笑意淡去,神情罕見的顯出一絲落寞:“是啊,天上地下各有各的心思,無人勞心周旋,太平又談何容易。”
姬無發握杯的手指微微發緊:“拋開別的不談,若那位還能回來...”
“義兄。”尋云淡淡打斷他,聲音透出近乎執拗的冷靜,“她不會回來,誰都沒資格替代她。”
*
回凌霄宗的路上,清也還在不斷打噴嚏。
塵無衣抓著一看,果真感染了風寒。清也匪夷所思,連道數聲不可能——筑基的修士怎會如此弱不禁風!
緊接著又被瞧出原因。原是靈力消耗過度,難以御氣庇體,致使體內寒邪卷土重來。
……清也徹底老實,乖乖挨了幾針。
捂著胳膊回到房中,正思考怎么換了這副破爛身體,窗口忽然傳來些許異動。
清也聞聲抬頭,來不及細究,只聽吱呀一聲。
沒關好的房門被風吹開一條縫。
塵無衣穿過院子,聽到動靜,抬頭一看,正好和門內的清也對上眼。
清也目光下移,看到他手里冒著熱氣的藥碗。
藥汁濃黑,苦味撲鼻。
清也果斷關門。
卻被一只手卡住。
“別關別關,我來給你送藥的。”塵無衣擋開門,擠進半邊身子,將藥碗往她面前一懟:“喝了再睡。”
清也掃一眼,笑吟吟接下:“謝謝師兄,我這就喝,師兄沒事早點回去睡吧。”
“嗯嗯,你喝。”
“好好,我馬上喝。”
“嗯嗯,你喝。”
塵無衣點頭稱好,腳下寸步不讓。
清也:…………………
清也端起碗,一飲而盡。
藥碗見底,塵無衣長舒一口氣,撤出身打算走,卻被人叫住。
“既然來了,問你個事。”清也忍下藥味帶來的反胃感,放塵無衣進門,“師兄可知,哪里能找到虺龍鱗?”
“虺龍?”塵無衣眉頭一蹙,“這種上古兇獸可難尋得很,你要它做什么?”
清也直言不諱:“虺龍以地蛇身登天化龍,其鱗有護身奇效,我要用它重塑靈脈。”
筑基的凡人還是凡人,靈脈受到的傷不可逆轉,用再好的藥,這具身體也結不出金丹,永遠突破不了筑基期。
這一點,清也今日擋回那一劍時就發現了。
她出其不意,只勝在速度。
塵無衣滿臉驚詫:“用妖骸續脈,這是邪修的法子,你從哪看來的?”
清也笑嘻嘻:“縱使是邪修的法子,師兄不也知道?”
塵無衣表情一僵,旋即擺手:“不成,知道我也不幫你找。回頭被師姐發現又要挨罵,她最討厭這種歪門邪道。”
突然提起云凌霜,清也不禁想到在深巷聽到的那番對話,故作懵懂:“你不說,我不說,她怎會察覺?”
塵無衣瞥她一眼,幽幽道:“你不懂,師姐鼻子靈的跟狗似的,不管什么東西,只要稍微沾點邪氣,她都能給你找出來扔了。”
窗外月光清冷,云凌霜正伏在墻邊,聽得這句話,氣得差點咬碎銀牙。
死塵無衣,竟敢背后說她是狗!
恨恨往后砸了一拳。
不料忘記自己身后是堵冷硬石墻。一拳砸過去,頓時痛得倒抽一口冷氣。
屋內塵無衣當即撇過頭:“什么動靜?”他奇怪地看向窗戶所在,正想一探究竟。
清也卻快他一步上前,支開半扇窗。
夜風習習,唯有苦楝樹隨月光輕晃,枝影在石桌上緩慢移動,猶如鶴骨,蒼勁疏朗。
“大概是烏鴉。”清也回過頭,笑著說。
另外半扇窗影下,云凌霜捂著嘴,心跳如擂鼓。
塵無衣撓頭哦了聲,心里卻奇怪,凌霄宗何時有烏鴉了。
清也說回原先的話題:“虺龍鱗不算邪物,況且這法子又不傷天害理,為何不能用?”